赵毓任由雨水打湿周身。
不禁忆起很多年前,他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披着倾盆大雨、踏着雨形成的河流,他连伞都没撑,一步一步走出了家门。
但是今天……
不断飘雨进来的车窗外站了一个人。
对方撑着一把很大的伞,裤脚微湿了几块,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似乎藏着数不清的担忧。
他突然打开车门下车,对方则撑伞快步走过来,将雨伞顶在他的头上。
“怎么回事?受伤了吗?要不还是先去医院吧?”
赵毓不说话,目光在陈青执身上打量。
每一根潮湿的丝、每一句急切的询问,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那么的美妙、那么摄人心魂,简直要教人溺毙其中。
“赵总!”
那声音又传入耳中,赵毓梦似的回过神,伸手接过略显沉重的伞,语调竟还带了几分笑:“我没事。只是车头撞上了。”
“车怎么办?”
“等会儿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赵毓即使已经落魄成了这副模样,说话的语依旧慢而沉稳,丝毫听不出一丝慌张,“先回你家吧。”
放在平时,事故生地点与陈青执住的巷子只有几分钟脚程,但今晚情况特殊,才一会儿功夫,雨就又大了,令人寸步难行。
赵毓一个侧身,只一瞬间,陈青执就意识到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很快被放在驾驶位的坐垫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便已单膝跪下来,一手撑伞,一手握住他的脚踝,接着,脚上一松,鞋子被脱了下来。
脱下的鞋子还在往下滴水,陈青执转过脸:“赵毓……你脱我鞋做什么?”
“湿了。”对方道,接着又把另一只也脱下。
“那你说,”陈青执又将脸转回一些,斜着眼瞥他,“没鞋我怎么回去?”
赵毓又缄默不言,陈青执以为他是在反思,考虑将鞋穿回来。却不料下一秒,男人转过身,一把拉过他的手臂,于是整个人随着惯性扑到了对方背上。
他局促地惊呼一声:“赵毓!”
“抱紧。”男人冷冽低沉的声音犹如定海神针,陈青执听话地抓紧了对方的肩。
大腿根被一只泛着凉意的手掌牢牢桎梏,像是怕他滑下来,男人又让他拿着伞,以此腾出一只手来,托住他的臀部往上轻轻一颠。
“你负责打伞。”
路上本就模糊不清的的标识被雨水和泥沙覆住,这下更是为他们的行走增加了难度一段极短的路程硬是花了两倍的时间才走完。
陈青执整个人挂在男人的后背上,悬空之感迫使他用力扒住那宽阔的肩膀,否则就会时刻处在滑落的惊吓之中。
赵毓背着人,一步一步总算走到了陈青执家楼下。
楼道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楼外的雨还在不停落下,“哗哗哗”的,还不时响起几声轰隆惊雷。
陈青执害怕打雷,听到一声就会不自觉地哆嗦一下,赵毓察觉到后,悄悄加快了脚步。
“钥匙。”陈青执听到男人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语调深沉。
陈青执的钥匙放在裤子的口袋里,这个姿势不好拿,于是道:“赵总,放我下来吧。”
赵毓偏头看了他一眼,背着人爬了几个楼层,此时只溢出一点轻微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