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秦臻恢复意识的时候，有人在给她喂大粪水！！
好臭！！
呕！！
猛地坐起身，秦臻第一时间就是趴下呕吐。
呕……
周围很安静，在她呕吐的时候，身边有人在拍她的后背，“铃铛，四级水不好喝，但是也很难得啊，哎，浪费了啊。”老妇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这是给她弄哪来了？
秦臻吐完了，脑子也清醒了，抬起头，就对上一张满是褶子的妇人侧脸，她正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看不清啥材质的碗，盯着地上的水出神。
头顶不到一米，就是又黑又油的屋顶，四周黑漆漆的，少量的光线从两头投射过来，勉强可以看清四周环境，这，怎么像个隧洞，或者，是下水道？
疑惑间，脑子里的记忆开始翻滚。
她这身体十二岁，是个女孩，她生活的世界，是一座名为奇犽的城市。
这里的人，每天起早贪黑，往死里干活，就是为了一日两顿饭，小姑娘每日所思，不过是可以吃饱肚子，喝点干净的水。
记忆中，那低矮的沙土墙，无尽的海域，种不出植物的土地，时不时还会上来地面猎食人类的海怪，五十度的高温天气，死亡bug，叠满了。
哪怕是这样穷困的城市，人也是分等级的，底层没有战斗力，住在终日不见阳光的地下隧道里，上层人住在庄园里，里面有武师看守，还有少量可以种植的土壤，传说中的蔬菜瓜果都聚集在这些人手中，底层的鼠人，绝大部分都是到死的那天，也没有尝到过。
鼠人，就是她这具身体所在群体的称呼，住在地下隧道，只为了避免炎热和被猎杀。
富人的鱼肉，都是靠鼠人从海里带回来，卖给他们。
鱼肉价格很高，因为死人的概率太高了，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也不会有鼠人愿意铤而走险。
而昨天，正是因为她跟着父亲和两个哥哥出海，遭遇了海怪，所以才落了水，也幸亏昨日的海怪肚子不饿，竟然没有攻击他们。
又或者，是她的新手保护期带来的幸运？
肩膀上跳跃的计时器终于出来了，上面，显示28o天。
秦臻：……
是不是太长了点？
愣神的时候，忽然，洞内传来凄厉的哭喊声，还有嘈杂的声响。
“哎……”她的母亲阿吉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把碗放好，低声道，“铃铛，走吧，去见沙沙最后一面，她回归海神怀抱了。”
沙沙，她的小伙伴，她家里的男人们都葬身海怪口中，家里就剩下她母亲和一个才六岁的弟弟，母亲常年靠着给富人做苦力养活着他们，沙沙在家照顾弟弟，前段时间，沙沙突然生病了，起不来床，熬着熬着就没了。
秦臻呆呆的坐着，小姑娘的记忆里，她已经失去了五个这样的小伙伴了。
每次都会消沉好久。
跟着母亲一起到隧道更深的位置，秦臻看到了沙沙，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又矮又小又瘦，皮肤白的青，整个人就是皮包骨的形象，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她的母亲趴在她的身边，已经哭晕了过去，而一个大头男孩，正坐在母亲身边，哀哀戚戚，哭的很小声，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周围人的脸上有悲伤，有麻木，还有呆滞，好似透过眼前的画面，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那种无能为力，他们感同身受。
秦臻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感受，难过，悲伤，遗憾，又或是沉重，又好似麻木……
这是身体本来的感受，至于她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满满都是遗憾。
好饿啊……
她的身体，在喊着要进食。
全身乏力，饿的灼痛的胃，让她不断的咽口水。
“饿了？”母亲阿吉察觉到女儿的反应，“走吧，回去，我给你煮点麻粉。”
麻粉，鼠人最常用的粉状食物，用开水煮一煮，就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团子，口感有些像黏稠的糯米，但有些酸，涩，还有些臭味，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这都是富人的商店里卖出来的，鼠人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就这样难吃的食物，都是五个铜币一斤，一个壮年男性鼠人，一天也就能挣二十个铜币，女性鼠人因为力气小，只能做点不需要力气的活计，一天也就挣五六个铜币，有时候还挣不到这些。
把记忆梳理完，秦臻沉默了许久。
没多久，十来个她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团子就被放在石盘子里端过来了，“铃铛，你吃两个，其他的留给你父亲和两个哥哥。”
在这个隧道洞里，有个不成文的做法，不干活的孩子，一顿只有一个团子，干活的壮劳力，则是可以吃饱。但阿吉心疼孩子，每次都让吃两颗，有时候家里甚至会有一些鱼骨头汤，夫妻俩也会给孩子多喝点，所以，他们家里三个孩子，都长得还行，虽然身上也没什么肉，但好歹不经常生病。
这日子，真苦啊……
“母亲，我要上去看看。”秦臻没有拿麻团，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