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道:“死?我才不想死。活着多好呐,有鲜花看,有美食吃,还有那么多山川大地锦绣河山没有看,我舍不得死。”
“那你刚又说没意义,这不是自我矛盾么?”
妇人又说:“只是觉得有点孤单,想起个头让你们陪我说说话。”她话音一转,问陈青执:“小帅哥,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住院啦?”
“摔了。”
“你家里人呢?”
陈青执一顿,没有说话,手机屏幕被他按亮,刚要触碰到那个号码,没想到手机就振动起来。
“青执?”陈琴话语如水,温柔得像是在给年幼的陈青执唱摇篮曲,“你最近很忙吗?都好久没来苑庭了。”
“抱歉,最近有一点忙。”他道。
“最近身体还好吧?赵毓给我来过几次电话,说你偶尔还会胃痛。”
陈青执说:“还好。”
“你还在剧团吗?记得早点回家,太晚了不安全。”
“嗯,准备回去了。”陈青执紧了紧手机,故作轻松道:“等忙完这阵我就去陪你。”
陈琴知道他对戏认真,追求也很高,工作丝毫不马虎,因此每每到这种时候都不忍心责怪,只说:“不急,你只管忙你的。”
“跟谁打电话呢?”一挂断电话陈青执就又收到了赵毓的来电。
“我妈。”
“哦,”赵毓那头出按打火机的声音,说话时带着几分慵懒和倦怠,“这么晚还不回来?我叫司机去接你?”
陈青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流转间正好和进门的护士对视一眼。那护士对隔壁床交代了几句疗养的注意事项,又过来替他伤处换了药。
这动静自然逃不过赵毓的耳朵:“你在医院?”
见赵毓知道了,陈青执也不打算遮掩:“嗯。”
赵毓声音明显变沉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作为了被隐瞒的对象:“哪个医院?”
陈青执知道赵毓说什么也会过来,在手机上了个定位给他,还附加了详细的病房号。做完这些,他莫名又觉得困,头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赵毓挂断电话就掐了烟,去车库拿车上路,一路压着限疾驰,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到了不到二十分钟。
看到病房陷入沉睡的人时,他砰砰直跳的心脏如同被打了镇定似的,顿时安稳了下来。
他稍微挪开视线,才现房间里有三个病床,大概是医院床位紧张,都睡了人,为保护隐私,中间设置了帘子,不过没谁拉。
他暂时没有打扰熟睡的陈青执,而是出去找到服务台询问能不能出院。护士向他说明病人只是皮外伤,因为伤在膝盖上,不方便走路,但如果有家属帮忙的话,完全可以回家养伤。
赵毓办完手续,回病房将陈青执打横抱起。陈青执睡眠浅,几乎是被抱起的一瞬间就醒了,他下意识用手环上赵毓的脖颈保持平衡,问:“做什么?”
“回家。”
此时已近十点,街道上灯光昏黄,车流很多,有的车主暴躁地按着喇叭,有的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这辆银灰色迈巴赫车内安静非常,在这吵闹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陈青执从来都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赵毓不主动说话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一路沉默。可怜赵总忙碌好几天,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却没见到想见的人的影子,又得知对方在医院的噩耗,还要充当司机去把人接回来。
偏偏都这样了,还没和人说上只言片语。
赵毓心里不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想抽烟,烦躁的时候尤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