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不然呢?”
“嘘,先别说了。”练功房门出“咯吱”一声轻响,陈青执手里拿着一瓶水走进来,身上练功服宽松有型,即使是纯白色也不显寡淡,那张脸波澜不惊,狭长的眸子呷着淡淡珠光,像两颗晶莹宝石。
陈青执神色如常地把水搁在角落的置物处,走到自己平时练功的位置热身。刚才嚼舌根那几人无法从他脸上现什么端倪,四散着走开了。
闲言碎语陈青执听过太多,毫不掩饰的恶意也太多。一开始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并无交集的某些人会对他存有这么大的恶意,这几年倒是看开了很多,日子是自己在过,旁人再怎么诋毁也不会使水倒流。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和过去数千个日子一样,没什么特别。倒是下午,出乎意料生了一点插曲。
上午一般是个人基本功和身段的练习,功在个人,下午则统一由剧团牵头,组织演员们联排。一开始也没什么值得关注,大家各就其位,排得顺利。
但没想到到了中后场,意外生了。
陈青执穿了一件云纹水袖戏服,袍子有点拖地,又因为不是正式演出,没有完全按照戏台上的系法,就导致裙摆在人多的时候很容易被踩到。
恰巧正进行到全曲中动作幅度最大的一段,等他意识到后摆被人踩住时已然来不及了,即便想努力稳住身形,却也因为惯性太大无能为力。
“砰”的一声,陈青执面向地面着地,只来得及用手肘挡住,以免伤到脸。
地面摩擦力大,他穿得不厚,又在地面滑了一段距离,胳膊上都磨出了血痕,膝盖也痛得暂时无法蜷起,不用看就知道又是青紫一片。
耳鸣之时,周围一片唏嘘声,靠得较近的罗文君率先作出反应:“没事吧?”说罢就要扶起陈青执,陈青执痛得直哈气,同时拒绝道:“先等等,我暂时起不……
“怎么回事?”罗文君蹲到旁边,搀着陈青执肩膀。
陈青执如实道:“有人踩到我裙摆了。”
“谁这么不小心……”罗文君惆怅道。
边上一个演丫鬟的演员语气不怎么好:“怎么一有事就怪别人?说不定是陈老师自己没注意,自己踩到自己了呢。”
这人语气尖酸,颇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罗文君是个不爱把心情藏着掖着的人,顿时不乐意了:“我看就是你踩的吧?”
那人又急又气,脸都胀红了:“你胡说!”
陈青执暗地里拉了拉罗文君的袖子,又用眼神制止,让他不要冲动冤枉了别人。
裤脚宽松,很容易就被挽起了,众人这才现陈青执的两只膝盖都被磨得一片通红,血迹把裤子都给洇湿了,皮肉翻飞的样子格外可怖。
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有的掩嘴咋舌,有的唏嘘着站到旁边,为打横抱起陈青执的罗文君让路。
除了膝盖,陈青执手臂也疼,只能将手腕虚虚搭在罗文君的脖子上。
罗文君说:“我先带他去医院看看。”
医院。
陈青执伤处都被仔细包扎了起来,罗文君说已经替他请过了假,暂时不用去剧团配合排练。陈青执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只得点点头,等罗文君帮他缴完费,他道:“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大碍。谢谢,麻烦你了。”
罗文君脸上滑过一丝不解和担心的情绪,陈青执看出他在想什么,说:“待会儿我家人会来接我,你不用担心。”
看着他认真温柔的表情,罗文君这才放下心来,替他调整了一下床铺角度:“那我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目送他离开后,陈青执缓缓转正脑袋,眸光淡淡的,无法聚焦似的盯着某一处呆。
睡了醒,醒了睡,他就这么一直在医院待到了晚上,城市中心一般没什么星星,今晚却出乎意料有很多,他的床位靠窗,正好可以观赏。
隔壁床住了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头白了不少,陈青执自下午住进来就听对方唉声叹气:“可怜呀,我真可怜呀。”
“没了父母又没了儿子,剩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
陈青执问:“你丈夫呢?”
“男人?早离了。”妇人道:“就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喽!”
隔壁的隔壁床问:“那你怎么不干脆死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