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命的起点是不知名的女人,生命的终点是母亲。八岁之前,孤儿院里度过的两千多个日夜,他漫无目的地苟活;八岁之后,他有了一个最怕失去的人陈琴,亦是唯一的意义。
陈青执将门打开,脚尖刚在门外点了一下,就听见丁孟凡关门的声音。
他面上挂着震惊:“师兄……?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这里离城南有些距离,还是我送你吧。”丁孟凡眼神十分自然地滑过他的脸,抬步过去按了电梯下行键。
锦尚风华是一梯一户,没多久便等来了电梯。
最近城南巷子附近有市政施工,因此陈青执提醒:“可能得绕远路。”
“没事,反正还早。”
才八点多,的确不晚。
车辆不得不拐进一条陌生的街道绕道而行,林立的高楼从地面拔地而起,逼仄的天空被切分为不同形状的碎片状。
而正在这个时间,某个人还坐在顶层办公室内,为了后天能有完整的一天观看演出而不受打扰,正赶着提前完成工作。
赵毓眉心都透露出疲惫,平日锐利的眼神此时蒙了一层散不去的倦意,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手边是一盏凉透了都没来得及喝得的茶。
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得到准许后,门被打开一条缝隙。刘瑞左手虚虚扶着门板,右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咖啡杯,里面氤氲着热气,裹着醇厚的咖啡香。
“您要的咖啡。”他将赵毓手边原来的茶杯替换掉,看着男人的模样,不禁感叹万分:“赵总,已经八点了,需要食堂准备晚饭吗?”
赵毓抿了一口咖啡,神情疲倦,本来没什么胃口,但胃部不断传来饥饿感,只好勉强吃一些。但大晚上让食堂兴师动众实在不妥,不如回家解决,于是道:“不用。”
“您今晚还是睡在公司?”刘瑞又问。
不怪他这么问,实在是男人仿佛已经养成了习惯,连续好几天都睡在公司,半夜还在处理公司事务,连带着他都晚回家几日。
不过好在这个上司还算体恤员工,给三倍加班工资,索性他回家也是孤家寡人,于是琢磨着,不如趁年轻吃点青春饭!
“不睡公司。”赵毓安排的的事情已经完成得差不多,明天一天时间正好处理余下事务,今夜总算可以睡个舒服觉。
他摘下银框眼镜,长睫直直垂落在眼前,在灯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弧形阴影。眼眶中红色血丝细密地爬满眼白,连带着眨眼的动作都有些滞涩。
“后天的行程是不是都处理了?”他问。
刘秘书拿起随身平板看了眼,仔细核对之后道:“是的。最后一个行程安排在明天,需要前往谢氏集团,商务车和司机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待命。”
后天的行程已经大多取消或者推迟,只有谢氏集团不同,谢氏董事长对于推后一事极为不满,最后经过刘瑞的再三协商,把时间提前了一天。
“好。”赵毓起身,椅轮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平滑的曲线,“明天早上叫司机到城南郊区的别墅来接我。”
正值夏末,外面天气依然很热,他褪去身上穿了一天的外套,乘专属电梯下行。
燥热的风不停吹打着脸颊,城市夜光灯更是为这糟糕的天气加了把火,四周响起的汽车鸣笛声音不绝于耳,聒噪至极。
他忙了很久,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陈青执,现在时间不早不晚,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站在原地踌躇。
要不要去见对方一面?
陈青执的生活往往是三点一线,这个规律他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剧团、医院、家。
日日如此,也不知道陈青执会不会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
说起医院……赵毓神思恍惚,依稀记得当时的调查报告里写陈青执母亲生病的事,但他当时只是粗略看了一眼,没有深入探究。
现在想来,需要对方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探病和照顾,究竟是什么病?
他掏出手机,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一会儿,终于找到那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名姚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