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包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他一眼看到坐在角落的陈青执。赵毓紧了紧眉,不懂他一个角儿为什么坐到那么偏的位置上去。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哎哟,赵总到了”许佳仪第一个注意到他。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来,打量的目光没完没了,他随意地往陈青执旁边的空位上一坐,陈青执这才抬眼看他。
“你……”陈青执才刚出声,便被许经理打断。
“赵总,您怎么也坐那儿去了?”许佳仪作势要过来请他挪位置:“我今天特意把上座留给你们,结果一个两个的全都坐那边去了。”
赵毓几乎是瞬间就明白陈青执为什么坐到角落里来了,他动作极缓慢地抬手制止许经理的邀请,面色如常:“坐哪都一样。”
众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谁也没吭声,纷纷自顾自坐回去。
赵毓问身旁人:“就这么不想和我待一起?”
陈青执拿着筷子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低头夹掉落在碗里的青菜:“没有。”
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赵毓有点头疼,在心底轻骂一句:骗子。
既是庆功宴,自然难免会有劝酒这一环节,陈青执被几个较为熟稔的闹着喝了一整杯,头都有些晕了,没想到中间还出了个岔子。
原本一开始大家都是在吃菜、喝酒、聊天,而聊天的内容也大多是围绕着戏方面的专业话题,赵毓不是行业内的人,自然没什么参与感,大家也不敢把话题往老板身上引。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话题突然转到了刚加入剧团不久的丁孟凡身上其实也不足为奇,毕竟丁孟凡作为京剧名角万闫芝门下的弟子,又在大都市扮了好几年的当家角儿,戏迷数量庞大,甚至因为他来了凌城,还有不少戏迷大老远过来听戏。
丁孟凡为人亲厚,即使已经有了名气,与人交流也没有半点架子,尤其是为人处世方面,从来没谁对他有所诟病的。
大家都喜欢开他玩笑,这种饭局上就更甚了。
“孟凡老师,之前我不小心听到一次,陈青执为什么叫你师兄啊?”
有了一个人开口,其他的也就接踵而至:“是啊是啊,丁老师,你们之前认识?”
听到这几个问题,陈青执夹菜的动作一顿,脸上表情都凝滞了,同时他也注意到身旁男人审视的目光。
“哦,一直忘记正式介绍……”丁孟凡正色道:“青执是和我师出同门的师弟。”
他顿了顿,视线在陈青执坐着的角落游走:“我和青执认识也有十多年了,说起来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本以为出师以后就各走各的路了,没想到上天还能给我这个机会,能让我和好师弟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几个字说得模糊不清,饭桌上突然迸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赵毓的眸子顿时暗下来,抿唇又倒了一杯酒水,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摒除外界的烦扰。
但偏偏有人不遂他的愿:“那丁老师……你是为了师弟才来凌城的吗?”
房间突然沉默起来,半晌,丁孟凡脸上恢复了往常的笑,调侃自己也调侃提问的几人:“今晚怎么回事?话题一直在我身上不走了。”
提问那人喝了不少,没得到回答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一帮人又开始互相敬酒。
陈青执喝过那杯酒后就一直安静吃菜,不料今晚的话题兜兜转转又到了他和赵毓这里。一直跟人对喝的许佳仪突然道:“诶咱们是不是得敬敬咱们的大boss赵总啊?”
此话一出,不知道是想给许经理面子还是想在赵毓面前刷个脸,立刻就有几个人起身敬酒。赵毓很给面子地喝了好几杯,突然道:“我来敬咱们陈老师一杯吧。”
陈青执表情瞬间僵住,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然还没等他想到借口,许佳仪就当起了中间人:“不不不,该让青执敬您才是。”
这句话简直是把陈青执架在火上烤,陈青执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被倒满酒的杯子。
刚刚他喝了一大杯酒,胃已经有点隐隐作痛,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一直看着他的赵毓。男人脸色是一如既往的深沉,但视线相撞后,陈青执现对方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嘴唇微启,似是要开口说什么。
哪料沉默许久的丁孟凡突然开口:“各位,要不还是我来替青执喝吧,他从小就有胃病,喝多了不好。”
陈青执呼吸一滞,突然没来由地感觉后背凉,果然下一秒便听身边男人道:“敬酒的是他,你喝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