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不说,只是他工作太急了,没来得及。”陈青执解释道。但说完他就怔愣在了原地,思考为什么自己脱口而出替赵毓解释的话。
不过陈琴没想那么多,眼睛里闪着亮光,语气略带希冀:“那你不走吧?”
“不走。”
“那太好了,正好晚上一起吃饭,好久没吃过妈妈做的饭了吧?今晚给你露一手。”
陈青执把人扶到沙那边坐下,神色是面对陈琴时少有的严肃:“你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不要急着做这些事,等你完全痊愈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好不好?”
“好,知道你心疼我。”陈琴笑着点了点陈青执的额头,“春节演出我能去看吧?”
到那时她的术后反应应该没多严重了,正常的生活和活动是完全没问题的,陈青执思忖片刻便答应道:“我给你准备票。”
从离春节场还有一个多月,到最后几天,剧团的演员们高度重视,倾力打造出了流畅度极高的春节场。演出当日是腊月廿六,场内外都营造出了浓厚的春节氛围,大红灯笼、对联、彩带随处可见,连张贴出去的海报都是很正的中国红,其中年味儿直逼除夕。
而年底场除了正戏,还有隆重的封箱戏。
封箱,顾名思义,就是一年曲艺终了,剧团要放假了,将戏服、盔头、道具等一一轻点妥当,入箱上锁封存,等来年开春再开箱启封。
而封箱戏,则是指大家在一起开心的戏,可以说是“随性而演”的一出,大多不循常路,而是采用反串的形式比如旦行串丑行,老生去扮花旦,图的是满堂欢喜和热闹。
这年的《盘丝洞》就是用来作封箱的戏,观众们的反应也和预想中的一样,惊奇原来还能这么演。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笑声,更有甚者笑得人仰马翻,不过演员们倒还沉得住气,没有跟着笑场,老老实实演完最后一出,随后结束整整一年的演出。
“陈老师!这是送您的花。”sd口见完粉丝,陈青执在后台进门处被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拦住。
送花是常有的事,部分剧院会允许观众带花进场,以便献给喜欢的演员,但显然这种行为在今天是不被允许的封箱场观众很多,人员流动量大,送花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拥堵,给工作人员增加不少麻烦,所以一般这种重要演出都是禁止献花的,更不要说堵在后台
等等……
陈青执垂眸看了眼小姑娘的穿着:“你是志愿者?”
“是……是的。”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怎么,小姑娘声音有些颤,甚至不敢抬头看他,还一个劲把花束往他面前举,“我真的很喜欢您,您能收下吗?”
陈青执看着她手里不停抖动的花,叹了口气后接过:“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能再利用职务之便违反剧团规定。”
小姑娘重重点了两下头:“我明白了,谢谢陈老师。”
“新年快乐!”说完,她便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陈青执站在原处,盯着花束微微出了会儿神,随后捧着它进入后台。
卸妆流程他已经非常熟练,取下片,松开网,卸下沉重的头面,随后褪去戏服,卸去一身行头的束缚。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眼神晃过头顶灯光,突然觉得太阳穴有一点难受,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封箱戏扮了生,与他平时扮旦时的习惯有所偏差,故而产生了很久没有过的勒头疼。
这种疼痛虽说不是很严重,却十分恼人,有的时候是偏头疼,有时又是太阳穴附近,取决于勒的部位和程度。他按照以往的经验给自己按了按,稍微缓解一点后,跟其他人告别离开。
陈琴本是要来看这场戏的,结果因为和医院复查的时间撞了,只能取消,早上陈青执还打了电话安慰她。
走到存储柜取出手机,他这才现手机上有几通未接来电和一串消息,第一条最新,是丁孟凡刚刚来的:“要走了吗?”
他正欲进行简单回复,但键盘都还没拉出来,手机就突然被人从身后抽走,紧接着便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等了这么久都不值得你优先回复?”
是赵毓。
陈青执刚一转身,便看见对方神色不悦地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几下:“替你置顶了,以后先回复我的消息,明白了吗?”
“知道了。”他拿回自己的手机,在赵毓不太正式的穿着上扫视一圈,然后不急不缓地转身关上存储柜门,“怎么有空过来?”
赵毓面色不改,视线在他身上转了转,道:“不想错过你的演出。”
赵毓这话虽说得好听,但已然是悖论了毕竟陈青执这么多场演出他并不是场场都到了的。陈青执没打算搬出这个共识,不再说话,把手机放进兜里往外走。
“谁送你的花?”
陈青执步子一顿,按照平常,大家收到花后一般都摆在显眼的地方,赏心悦目,他后知后觉现自己竟然把花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