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已经上好,稍微有点礼貌的人都会提出离开了,但显然赵毓不是。他比谁都想留下来,虽说过夜是不可能的了,但至少希望能多待一会,多陪伴陈青执一会儿即使对方不需要。
最后陈青执还是没有赶他,这让他感到很开心。
陈青执有点困顿,手机看着看着就滑了下来。赵毓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他睡着的侧脸出神。
沙太窄了,睡着不会太舒服,赵毓自作主张把人抱去了床上。床垫材质十分柔软,一放上铺面人就陷了下去,像有朵云托着。
这不是赵毓第一次观察睡着的陈青执,但却是第一次以这样什么也不是的身份去看。
过去两年,陈青执眼尾那颗痣淡了很多,都几乎要看不见了。
赵毓突然觉得很讽刺。
泪痣泪痣……变淡是因为离开他之后哭得少了吗?是不是也在变相说明,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陈青执一直都很不开心。
他又是怎么做的呢?
从未给予的尊重,无休止的强迫,隐瞒与怀疑,以及痛彻心扉的伤害……
太多太多了,根本细数不过来。
“对不起。”他对着床上的人轻声说。
“对不起。”
“我错了。”
他和陈青执之间早已成了一盘散沙,他越握得紧,沙就流失地越快,相反,他若是小心地捧着,沙反而好好停在手心。
从小到大,赵毓从父母那里耳濡目染了许多关于“爱”,觉得爱是占有,是将对方随时放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要得到爱,就得先拥有,这是赵尧给他树立的“榜样”。以至于后来袁静谣开始疯,他都还觉得是她不知足,觉得她在外面沾花惹草给他爸扣绿帽子是花心,现在才明白
袁静谣只是在报复。
报复她这一辈子最恨的人。
而陈青执没有这么对他,只是选择放下过去,彻底离开。
赵毓现在总算明白了很多以前不懂的道理:爱一个人从来不是掌控,而是随时将对方放在心上,不计得失,也不求回报。
但他要贪心一点,还想要陈青执的爱。
所以跨越几千里来到这里,只求能够挽回,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知足了。
“你怎么还没走?”
陈青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床边愣的赵毓,又看了眼外面擦黑的天色,奇怪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放开我。”
赵毓回过神,才现自己一直攥着对方的手指,都有点麻了。
“抱歉。”赵毓下意识道歉,这已经成了他面对陈青执时的一种习惯只要对方一皱眉,或是不高兴的时候,他总能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天快黑了,你快回去吧。”
回去?赵毓想,回哪去呢……他在多佛没有住处,也没有开房,这段时间全是在车里度过的。他生怕自己哪天过来现陈青执已经搬走,所以一直睡在车里,观察着陈青执一举一动。
但好在,陈青执应该暂时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他观察过,陈青执和他那个房东关系很不错,这个地方离咖啡店也不远,是非常合适的住所,以陈青执怕麻烦的性格,这里确实是租房的不二之选,且短时间内没有换租的想法。
赵毓不禁放心了很多。
陈青执现在对他还没有到对普通朋友那样的地步,他也没有不顾陈青执意愿硬留下来的意思:“那我先走了。”
陈青执腿不方便没有送他,他一路下去,出门,绕过院子,回到属于他的一小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