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皮套似的,他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生意场上的不怒自威,冷厉的面庞犹如刀锋,下颌角紧紧收束,丹凤眼眸深沉如潭:“合作方呢?”
“已经到一会儿了,在图书馆里面。”
“带我进去。”
图书馆呈椭圆形,数不清数量的遮光玻璃窗构成了一整个大圆弧。作为豫县最大的图书馆,这里每天人流量很大,此时上午十点不到就已经登记进入了不少人。
赵毓乘坐电梯上至五楼,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头花白的老者赵毓是认识的那是图书馆的馆长,他以前十几岁时每个周末都能见到。
“周馆长。”他先与其打了个招呼,随后微微颔,算是与其他人问过好,“几位久等了。”
赵毓丝毫没有慌张和难堪,从善如流地在位置上坐下来,视线放在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上。
“赵总。”其中一个四十来岁带着细框眼镜的男人率先出声:“咱们开始吧。”
……
先前已经准备好了相关事宜,这次见面只是走个过场,双方照例互相问询过几个原则性的问题后,便干脆地签下了项目书。
豫县不大,能叫出口的地方就那几个,出来后,赵毓望了眼阴沉沉的天,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神色凝重地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几个字,随后抬步欲走。
猝然,身后响起颇为凌乱的脚步声:“赵毓。”
他收起手机回头,便见老馆长和一个高中年纪的少年追上来,他收起面上的不虞,换上一如既往的假笑:“周馆长。”
“真的是你……”馆长感慨道:“我就说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是馆长,原来……原来如此。”
赵毓神色如常,静静等待对方的下文。
“你现在……”馆长欲言又止,像是在挣扎着,犹豫要不要问。
赵毓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道,“那年之后我去了海市,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这些年过得很好。”
“过得好就好,过得好就好啊……”馆长自顾自重复着,胸腔颤动,又逐渐恢复平静。
片刻后,馆长身后那个少年道:“毓哥,好久不见。”
赵毓打量了半晌,半猜半认,总算想起来这个人:“周缘?都长这么大了。”
周缘嘴角溢出一个浅浅的笑,木讷地点了点头。
周馆长道:“小毓,这么多年没见,我时常挂念着你。你有空吗?我和小缘想请你吃个饭。要是没空的话……”
“有空。”赵毓打断周馆长的话,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道:“这顿饭是我欠下的,该我请才对。”
坐在小刘临时定的包间内,等餐间隙,赵毓收到了陈青执回复的消息:“剧院有伞。”
起因是他刚刚见天色阴沉,豫县离凌城市中区不远,担心会下雨,于是消息问对方有没有带伞。
如今得到肯定回复,心中的担心总算得以消退,恍惚间嘴角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席间,周馆长突然问:“赵总,这次回来……还走吗?”
“叫我赵毓就好,”赵毓抿唇,对上老人闪躲着的目光,道,“这次回来只是谈几个项目,等项目结束就走。”
“好……”周馆长道,“对了,回来之后,有去看过你父亲吗?”
赵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难得寡言了片刻。周馆长抱歉地说:“你看我,又提这些……实在对不住。”
……
吃完饭出来,外面果然飘起了小雨,泊车处停放的车玻璃也被雨点打成了一幅画。
与馆长祖孙二人道过别,赵毓面露疲态地坐进驾驶位,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心底沉。
手机界面的聊天还停留在他回复陈青执的那句“好”,之后再怎么滑动屏幕也都不再有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