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跟在后面,又是低声喊,又是轻轻拽,模样十分滑稽。
赵毓走过一间时,里面忽然传来几声笑,声音耳熟,下一秒,便是他更熟悉的声音陈青执厉声喊了一声:“严琛!”
赵毓一脚踹开房间的门,便见两人姿态紧绷。一人背对着他,手腕青筋暴起;另一人被迫仰头,练功服被揉得皱巴巴,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更加青,一幅快要气竭的样子。
二人嘴唇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赵毓步子迈得又快又沉,皮鞋与地面碰触,出沉闷的声音。不等严琛反应过来,赵毓便已攥住了他掐着陈青执的手腕,指腹用力扣住腕间凸起,猛然向后一拧。
“呃”严琛口中溢出难以忍受的闷哼,瞬间栽倒在地。
赵毓趁机稳稳揽住快要滑坠的陈青执,指尖触到对方肌肤时,不易察觉地颤。
见状,不远处的罗文君过来帮忙扶住:“陈老师,你怎么样?”
赵毓看这人亲密地搂着陈青执的肩膀,不由得蹙了蹙眉。然而他不容多想,倒地的严琛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赵总。”严琛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未经同意擅闯练功室,这不太好吧?”
“原来严先生也知道什么是擅闯?”赵毓声线低沉,其中却不乏警示意味,“这是剧院,严先生在这里公然殴打演员,要是传出去……”
“呵,你威胁我?”
赵毓毫不避讳地与其目光相触,低头一笑。
旁人只看见男人凑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便见严琛面色铁青地甩头离开。
赵毓松了松手腕,看见软倒在罗文君怀里的漂亮男人,一言不地走过去接过。
陈青执原本白皙细腻的脖子此刻有几处被掐得泛紫,其间还印着明显的指痕,看着触目惊心。
赵毓将人抱紧,指节抚过那些痕迹,声音终于不像刚刚那样平稳,而是略带起伏:“疼不疼?”
陈青执还处于应激中,一时讲不出话,只是眼角的一滴清泪猝然落下,砸在赵毓的手掌心。
赵毓抱着人离开时,望向角落里李彦的眼神,阴厉得吓人。
再上车时,旁边那辆车已经驶离,赵毓彻底印证了刚才的猜测。
那辆车是严琛的。
陈青执被他安置在副驾驶,脸上总算不再是刚刚的惨白色,整个人都仿佛被一种不知名的氛围包裹着,看起来温柔无害,甚至有些楚楚可怜,偏偏是这样的他,最容易让人生出不该有的觊觎。
赵毓一言不地上车,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陈青执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他的视线落在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建筑、行人和车辆,脖颈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周身突然涌起一股疲惫,眼睛干涩,却流不出泪。
有的时候,他现自己还是太过无能为力。
不管是一直坚守的初心、对戏曲的热爱,还是对久卧病榻的母亲那份深重的歉疚。
又或许,是感叹于那快要消弭的人间温情。
“是不是一个人太无能,就会把过错全都归于世界?”他骤然开口,却不是在寻求对方给予一个答案,“兜兜转转,才现这么多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证明自己是一个无能的人。”
曾经的梦都变成一泡虚影,想要守护的却在不停失去。
赵毓不懂他的弯弯绕绕:“陈青执,我只知道想要的就用力抓住。”
陈青执借着即将落下去的太阳光,伸出一只手,虚虚抓握了几下,随后深深叹息:“好像快要抓不住了。”
“青执。”赵毓叫他一声,却不再有下文,陈青执好奇地转动脑袋过来看他。
良久,赵毓说:“我会帮你。”
陈青执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只是一些淤青,医生开了几个外用的药膏让他回去涂抹。
赵毓没多说,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