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执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去。”
今天的排演节奏紧凑,板鼓一响,整场戏便如同开弓之箭般稳稳推进,毫不拖沓。乐队与演员之间的配合更是严丝合缝,胡琴、锣鼓……稳稳托举着台上表演的进行。原本预计三个钟头的排练,竟然在两个小时内就进行了完整的一遍。
陈青执已经卸了妆,安静地站在丁孟凡坐着的椅子后面等待。
他们约定好一起将破损的戏服交给裁缝,随后回锦尚风华丁孟凡的家。
时间来到五点,两人从化妆室出来。去裁剪室需要下一个楼层,去乘电梯还要拐几个弯,他们准备就近从步梯下行。
然而,一个阶梯都还没来得及踏,他们就听到楼梯间传来说话的声音。
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交谈的两人声音放得极轻,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正要下楼的丁孟凡脚步一顿,轻轻用一只手拦住陈青执的动作,阻止他的行进。
陈青执也停下脚步,转头与丁孟凡对视一眼,便见对方用手比了一个“嘘”的姿势,于是只好听从师兄的安排。
楼梯间的低声交谈还在继续,不时还出几声轻笑。
“之前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个爱四处勾搭的狐媚子,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可依我看,他那男不男女不女的长相,估计多半也是被人当皮套。”
“还有那个谁,他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多亲密,可不见得人家多喜欢他。”
接着又是另一个声音:“我怎么觉得……他和丁老师之间有点什么?”
“他?呵呵,他只会到处勾搭人,丁老师指不定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我说,这种关系户就合该趁早滚蛋。都脏成什么样了,还装得冰清玉洁,他私底下那些事儿谁不清楚?”
“之前那位严先生不就是现了他的奸情,才突然对外宣布撤资的么?剧院几年的冰封期,好不容易因为新的金主解了冻,现在倒是又开始朝三暮四跟人不清不楚了。”
“等赵总现他干的这些十事儿,你瞧着吧,剧院指不定又得走向倒闭!”
……
陈青执面无表情地听完这番杜撰,心底毫无波澜。
他已经阴差阳错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关于自己的“八卦”,有时甚至自己都会去复盘,去反思他是不是真的做过这样的事?
这么多年,关于他的事,总有一些人想去窥探、猜测,然后在所能传播的最大范围内疯传。
那些人知道已经传到了他耳里么?大概是知道的。可他们丝毫不担心。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他身后没有了“靠山”,还有谁能帮他?
时至今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说再多也不会有人信,他们只会再次在阴暗的角落,像一群浑身脏污的老鼠,“吱吱吱”地吐出使人恶心的话语可老鼠们丝毫不觉得那些东西恶心,它们将其奉为来之不易的食物,以供他们在暗无天日的潮湿地带存活。
陈青执收敛了心神,摒除刚刚心中的所思所想,脸上表情越冷淡,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滩白水,毫无颜色、也无滋味。
一旁的丁孟凡听完,像是被泼了一瓢冰水,蓦地转头看他。平日里常含笑意的双眸盛着怒气,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张了张,竟是没能吐出一个字。
陈青执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用口型说了几个字,示意对方跟自己绕道离开。
但丁孟凡好似被这天方夜谭的谣言击中了心脏,久久怔愣在原地,还有一副要上去跟人争论一番的模样。
陈青执叹了口气,蹙眉对他摇了摇头,拉着人离开。
他们转为乘电梯下楼,梯内只有他们两人,以往安静平和的氛围消失不见,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钟时间,电梯到达楼层,把戏服拿给了裁缝,丁孟凡便去车库开车,载着陈青执回家。
第25章25。为什么还没回家
引擎熄灭,陈青执一脸倦色地解开安全带,脚步沉沉,与丁孟凡一同上楼。
丁孟凡的家是典型的暖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