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忧心的事少了,陈青执每天都活得轻松又自在,入睡时间也大大缩减,一般不会半夜醒过来,也很少出现失眠症状。每天都跟着闹钟起床,精神面貌都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以至于这晚被手机铃声吵醒时,他下意识以为已经天亮了,不料一看窗外,竟还是黢黑一片。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陈青执还有点蒙,呆呆坐在床头,一时没有动作。
很快,铃声因为太久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但很快,相同的铃声再次响起,陈青执担心吵到玛莎太太,将手机拿起来,犹豫几秒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他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听起来柔和中又含着一种粗糙质感。
对面久久没开口,陈青执正要挂断,对面的声音适时响起:“陈青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青执瞬间被吓醒了,“啪”地一下按了挂断。
但赵毓哪可能就这么算了,接二连三的电话继续打着,陈青执终于忍无可忍:“赵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
陈青执小声质问:“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赵毓不语,气氛顿时又沉默下来。过去好久,他才道:“睡不着。我想听你说说话。”
“睡不着应该去看医生,吃药,而不是凌晨打电话吵醒别人,”陈青执道,“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赵毓恨恨地,“陈青执,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赵毓,钱我都还清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说完这句,陈青执再次挂了电话。
而另一头,赵毓在酒店里气恼地喊出陈青执的名字,房间却空荡荡,落针可闻,再也没有电话那头久违的人声。
他气得把手机摔在了地毯上,又用力往墙上砸了几拳,仿佛感受不到痛意似的。半晌,理智回笼,他才失魂落魄捡起手机,拨号给刘瑞:“去查陈青执在多佛的住处。”
刘助理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吵醒,压着气问:“现在?”
赵毓说:“对,现在立刻马上。”
本来就失眠睡不好,这下打完两通电话,赵毓已经一点睡意也无,索性换了衣服下楼。
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车也少得可怜,凌晨气温低,他就只穿了一件T恤,微微冷。
赵毓这次来多佛主要是为了谈一个项目,项目来自赵父的公司。赵父一年多前一病不起,最终还是把远在海市的儿子叫回来,说赵家这么大的家业不能毁了。
赵毓当时正处在颓废期,为了尽快恢复状态,就答应了下来。
如今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飞到英国来,属实有点不像他的风格。
只有他自己知道,多佛这个地方别的没有,偏偏有个白崖。陈青执当年在书房看过的书里,就有白崖。
他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魔怔了,为了一个陈青执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放下手中更紧要的项目,跑到这么遥远的国度,谈一个微不足道的项目……
他大概是疯了。
赵毓在一家关了门的便利店门口坐下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即使看不到,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他想起陈青执说过的话。
陈青执说他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我呢?赵毓在心里问自己:我浑浑噩噩的两年算什么呢?
他可以接受没有陈青执的两年,也理解陈青执想要开始新生活的决心,但是,陈青执想要的新生活里没有自己,他无法接受。
他不能接受陈青执接下里的人生里没有自己。
更不能接受陈青执有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光是这么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一直在街边坐到六点,赵毓接到刘瑞的来电:“赵总,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