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由司机送到公司,完成一天的工作,再雷打不动地去剧团接陈青执吃饭,最后孤零零回到空荡的家里,这好像是他这么久以来坚持得最久的一次规律作息。
不知道是不是从陈青执身上得到了什么能量,焦虑失眠的症状貌似都减轻了很多,只是偶尔会做和以前差不多的噩梦,再大汗淋漓地从床上坐起,然后一直坐到天亮,又开启一天的工作,只是每天有了期盼的事,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海市的天气让人捉摸不透,雨也下得叫人措手不及。
赵毓从公司出时还仅仅是阴云密布,到剧团这片区域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一条街道成了分割线,左面还有微弱但又刺眼的光芒,右面的天空中却漂浮着不知从哪吹下俩的树叶,和着雨,猛烈而急促,好像不下这场雨就不行似的。
“你在哪?”赵毓堵在路上,大雨使得他心情有点糟糕,但还是在听到电话被接通的声音时得到了慰藉。
“我在门口,”那头传来不太清晰的声音,没过多久,声音突然变大了些,大概是陈青执把手机抬高了,“你还过来吗?”
赵毓松了一口气。
知道陈青执没有因为他迟到而离开,而是待在原地等待,赵毓心里莫名觉得舒快,因此连说话的语气变得异常柔和:“雨太大,前面好像生了事故,堵在外面的路上了,外面冷,你先进去等,我一会儿到了叫你。”
陈青执没说什么,只让他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赵毓手腕搭在方向盘上,雨刮器将玻璃上的雨水刮去,前方的雨雾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他低头笑了笑,即使堵车也没觉得有半点不悦。
陈青执没进去,背着个印有剧团名字的白色帆布包坐在门口,不时有几个同事出来,三三两两从他身边走过,即使看到了他,也很少有人会跟他打招呼,只有一个有点眼熟的女生坐到他旁边,问:“陈老师,没带伞吗?”
说着,她拿出自己的伞撑开,挺大,足以撑两个人:“要不你跟我一起打吧?”
陈青执愣了一下,想起这是之前刚来剧团时跟他聊过天的女演员,人很活泼外向,他拒绝道:“谢谢,但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小姑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车辆的喇叭声,陈青执抬眸一看,认出是赵毓的车。他刚站起来,就见驾驶座门被打开,一把大伞在上方撑开,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朝台阶这边走来。
距离不远,赵毓仅几步就站上了台阶,伞微微倾斜,为陈青执挡住乱飞的雨。
他垂头看了一下陈青执,确认他没淋雨才把目光移向旁边站着的另一人,他侧头问陈青执:“这位是?”
“剧团的同事。”陈青执解释。
“既然认识,那一起走吧,雨太大了。”
小姑娘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家离这很近的,不用麻烦了!”
赵毓偏头,陈青执注意到他征求意见的视线,说:“既然很近,那就一起吧,正好顺路了。”
大概是见他们的坚定,小姑娘也不拒绝了:“谢谢陈老师。”
赵毓和陈青执两人撑一把伞走在前面,小姑娘跟在他们身后,她看着两人挨得很近的身体,以及来接陈老师那人湿了半边的肩膀,心里有点奇怪,不禁琢磨起这两人的关系。
上车后,她坐在后座,听见前面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亲密的样子让人完全插不进话,过了一会,她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陈老师,冒昧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闻言,赵毓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向副驾驶的陈青执。
“朋友,”陈青执回答,不留痕迹地岔开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问,“你住哪?”
小姑娘报了个地名,陈青执熟门熟路给赵毓打开导航。
小姑娘说得没错,她家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等人下了车,赵毓才幽怨地复述:“朋友?”
陈青执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没有转头和男人对视:“有什么问题?”
赵毓咬牙切齿:“没问题。”又问:“想吃什么?”
因为常年唱戏,陈青执很少有多重的口腹之欲,一般都以清淡饮食为主,今天也一样,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便全权交由赵毓去决定。
然而男人笑了笑,说:“想一个吧。”
陈青执果真低头想了起来,半晌,他道:“上次那家菌汤锅吧。”
天冷喝汤确实很舒服,赵毓操作了几下手机,重新动车辆,在雨中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