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延舟毫无察觉,反问:“我这人怎么?”
“……你这人懂什么,”桑屿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放不下面子了,他扯住本子一角往回拽,“这题我早会了,考考你而已。”
程延舟没反驳,眸子扫过纸面,指着图形中间歪歪扭扭的线,顺着他的话问:“辅助线为什么画这?”
“……”桑屿无言以对。
不教就不教,谁稀罕。
脾气再好的人,连番打击之下也忍不住,何况桑屿。
他丝毫没收敛力道,啪地拍开程延舟按在习题上的手指,将本子抽回来。
然后甩了旁边一记白眼。
今天早读是语文,早读过半时,语文老师悠悠进入教室。
老师一进来,桑屿便装模作样竖了本文言文精选在桌上。
他一向秉持“就算不学,也得给老师面子”的原则,表面功夫向来很足。
说到底桑屿只是自己懒得学,没有影响别人的意思。
班主任赵清芳深知他这一点,但作为老师,却总忍不住想引导他学习。
伴随着鸟鸣,赵清芳一如往常走到班级门口巡视纪律。
教室早读声阵阵,隔着墙都能传到走廊上,即便不放轻手脚,也不会被学生注意到。
赵清芳在后门停下脚步,鞋尖抵着门板,透过上方玻璃窗口往里张望。
语文老师坐班,大部分人都很老实,除了……
赵清芳眯了眯眼,受限于角度,她只能看见桑屿的背影,埋着头,似乎在桌子里捣鼓些什么。
赵清芳眼神一凛,这学期她多带了一个班级,比较忙,对桑屿的关注确实没有上学期多,也难怪,以前桑屿从来不会在早读当面玩手机,是她疏忽了。
赵清芳拧眉叹了口气,随即快走到窗边。
在校期间,学校的窗户不允许上锁,高透的玻璃映照出桑屿的身影,似乎是早上没梳头,后脑翘着一簇头,乱乱的像根羽毛。
推开窗的那一刻,赵清芳已经做好了没收他手机,并让他写检讨的准备。
桑屿还在啃那道题,啃得他双眼昏花,窗边忽然出现的黑影吓得他心脏漏了一拍,脏话差点脱口。
好在扭头看见赵清芳的脸,硬是憋了回去。
赵清芳脸上带了几缕怒意,以为桑屿咽口水的动作是心虚。
心道果然,她倒要看看,一大早就放不下手机,究竟在干什么好事。
桑屿微微睁大眼,望着眼前划过的那道手臂残影,他们老赵气势汹汹拿走了他的……
习题册?
桑屿:“?”
被他随手压在练习册上的橡皮从空中掉落,咕噜噜滚了三圈,掉到程延舟鞋边。
程延舟顿了一下,低头看看橡皮,又抬头看看隔壁。
桑屿嘴巴微张:“……”
赵清芳:“……”
两人面面相觑,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