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延舟棉签用得很小心,第一下就把睫毛粘了出来,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松开托着桑屿侧脸的手。
难得离这么近。
桑屿天生比常人浅一个度的头在他手下有点乱,散乱地搭在额前,眼皮薄薄一层,显得整个人又清又透。
呼吸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有羽毛在挠。
半晌,桑屿等得有些没耐心,抿了下嘴巴,半睁开眼打量身前人:“好了没?”
“好了。”程延舟收回视线,退回正常距离。
放下手时,手指在膝上轻轻磕了一下。
三人又回到了客厅,电视显示屏上不再是游戏画面,反而是一条幽暗的走廊。
走廊墙上挂着一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牌子高三五班。
一片昏暗中,声控灯开始闪烁,木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着,赫然裂成两半,一半掉到地上,滚到镜头前。
教室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接着是读古诗的声音,可这个学校,早在三年前就废弃了……
咚。
是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在巨大的客厅里回荡。
燕弘扬仿佛听见声音是从他耳边传来的,后背一阵寒意直蹿头顶。
天呐,老程家用的到底是什么牌子的音响,怎么这么真实?!
他崩溃地捂住脑袋:“我草,老子不看了!不看了!”
桑屿叼着可乐顿了一下,偏头和程延舟对视。
程延舟麻木地看着燕弘扬完疯,抱着抱枕瑟瑟抖,伸腿踹了他一脚。
“我都怕成这样了,”燕弘扬抱紧自己,“你还踹”
“外卖。”
话音落,咚咚咚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您好物业管家,您点的外卖到了,帮您放门口?”
燕弘扬:“……”
“咳”他站起身,假装无事生朝大门走去,“来了来了,直接给我吧。”
桑屿微微倾斜身体,压低嗓音:“他一直这样?”
程延舟也学着他的样子凑过去:“差不多。”
满满三大盒小龙虾,咸蛋黄味,香辣味,冰鲜糖醋味。
为了吃虾,桑屿暂且退了一步,允许他们把客厅的灯打开。
一开灯,燕弘扬就不怂了,挨个分手套,招呼他们吃龙虾。唆小龙虾跟啃鸡爪异曲同工,吃的度都快不到哪去。
等三盘龙虾见底,恐怖电影也到了尾声。
桑屿和燕弘扬两个人,不着边幅地靠在沙上揉肚子,程延舟吃得不多,像没事人一样把桑屿拉起来,说躺着不消化。
被重色轻友的兄弟忽视,燕弘扬也没说什么,打了个饱嗝,转头想起他来南城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