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喝。“容槡把碗推过去。
“我在灶房喝过了。“金灿灿把碗推回去,“你喝完,两只鸡腿都在里头。“
容槡低头看了看碗里,果然两只鸡腿沉在碗底。他把汤喝完,把鸡腿吃了。金灿灿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吃得很慢,嚼得也细,吃相比刚来那会儿好了不少。
吃完了他把空碗放在桌上,抬头看着金灿灿。
“你也吃。“他说。
“灶房还有,元宝给我留着。“金灿灿站起来收碗。她左脚这几天好了一些,能沾地走几步了,就是还瘸着。她端着空碗出了屋,又回来坐在板凳上。
接下来的几天金灿灿成了容槡的专职照顾人。每天熬药炖汤,端到榻边看着他喝。容槡想下地帮她端个碗扫个地,她一瞪眼就把他按回去了。
“你躺着。“
“我能动。“
“肋条还没长好动什么动。“金灿灿把他按回榻上,被子拉过来盖住他腿,“你躺着好好养着。“
容槡坐在榻上,金灿灿站在他面前叉着腰,左脚还微微翘着不敢用力。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层金边,她的头扎起来了,袖口卷到小臂,手背上沾了两道灶灰。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边那句“我能干“就说不出来了。
“……好。“他重新靠回床头。
金灿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容槡在屋里躺着,听着外头她在院子里跟元宝说话,又听着她进灶房开火熬药。药苦味儿从窗缝里飘进来,他嗅了一下,又嗅了一下。
过了会儿金灿灿端着一碗药进来,药汤黑乎乎热气腾腾的。她把碗递到他手里:“喝了。“
容槡接过碗闷头喝了。苦得他眉心拧成一团,金灿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饴糖塞进他嘴里。
“元宝买的,你含着就不苦了。“
饴糖在嘴里化开,甜味压过了药苦。容槡含着糖没说话,金灿灿拿着空碗出去了。
他就这样当了几天“病美人“。金灿灿不让他下地,元宝不让他干活,元叔见到他也摆手让他回去躺着。他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坐在榻上靠着墙,听着外头三个人忙来忙去的动静。
但这种躺着养伤的日子过了几天,金灿灿又开始犯愁了。
四百文看着不少,花起来却快。买米买肉买鸡买蛋买药,几天下来就剩了不到一百文。她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数铜板,数来数去就那么几十个。
容槡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在数钱。她在日光底下盘腿坐着,铜板在膝盖上摊了一小堆,她一个一个数过去,手指头拨着铜板边缘,嘴唇无声地数着数。
数完她抬头吁了口气,把铜板拢起来装进布袋里。
容槡走过去了。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只装了铜板的布袋。
“钱不够了?“
金灿灿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她旁边,日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些青紫几乎全退了,嘴角新皮长好看着跟以前一样。肋条养了几天也能直起腰来了,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些。
“够撑几天。“金灿灿说。
容槡把布袋拿过去掂了掂,里面的铜板撞在一起出轻响。他递还给金灿灿,说:“我上山挖草药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