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把衣裳拿过来抖开穿好。是她平时穿的那套麻布短襦长裙,洗得干净叠得整齐,边角压得平平的。她系好带子理了理衣领,坐在榻边。
“好了。“
容槡转过身来。他脸上的红退了大半,但耳朵尖还有一点。他走过来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褥出来,在榻边的地面上铺开。被子当褥子,又把另一床被子盖在上面,自己坐上去试了试软硬,躺平了。
“你睡榻。“容槡说。
金灿灿坐在榻沿上低头看着他。容槡躺在地上盖着被子,面朝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闭着眼,呼吸已经平稳了,但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还在轻轻动着。
“地上凉。“金灿灿说。
“不凉。“
金灿灿还想说什么,容槡已经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她坐在榻上看了他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拉长了,像是真睡着了。但她注意到他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度比睡着的人快。
她躺回榻上,把被子裹好。屋里的月光照在地上,也照在容槡身上。她侧躺着面朝他那边,看着地上那一团人影。他蜷了一下腿,又伸开了。
“容槡。“金灿灿轻声叫。
容槡没出声。
“睡了?“
还是没出声。
金灿灿翻了个身面朝墙。她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晚的事。变回人形了没穿衣裳,两个人在一张榻上躺着,容槡被她赶出去又回来打了地铺。她的脸又热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闷了一会儿。
她听见地上的人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很清楚。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比刚才那回稍微重一点。
金灿灿闭上眼。法力恢复了,人形变回来了,这是好事。但跟容槡躺在一间屋里这件事让她的脑子没办法正常转。她脑子里全是月光底下容槡背对着她绷紧的肩胛骨,还有他扔过来那件外衫落在她身上的触感。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地上的声音响起来了,哑哑的。
“嗯。“金灿灿停住了。
“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把被褥照出一片银白色的区域。容槡躺在那片月光里,金灿灿躺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明天我早点去集市。“容槡说。
金灿灿嗯了一声。
“你歇着,不用去。“
金灿灿又嗯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翻来覆去的声音还是此起彼伏,一个翻身另一个也跟着翻身。月亮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的时候,天边透出了一点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