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深,如不见底的寒潭。片刻后,许洇被他看得有一点点的不自在,放下了手:“其实,你一直都很会假笑,比我更不容易被识破。”这时,恰好馄饨端了上来,热气蒸腾。许洇起身想去对面。段寺理忽然扣住了她的腕骨,将她强行拉了回来——“你可以坐这里。”隔着衣料,掌心滚烫。……碗里的虾仁馄饨冒着热气,许洇却吃得有点心不在焉了。平时喜欢吃的,忽然尝不出滋味来。大概是因为身边这个人,离得太近了。许洇环顾周围,这家不大的馄饨店里,仅有的两三个女顾客,视线都会时不时地飘到他身上来。段寺理倒是浑然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冷白的手握着瓷勺,从容不迫地吃着,吃馄饨,居然都能让他吃出米其林法餐的优雅感。许洇想起后备箱里新买的猫砂猫粮,都是他付的账。饭吃到一半,她便放下勺子,起身去前台结账。这一顿算她请了。付完钱回来,她还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坐到他对面去。段寺理抬起眼皮扫她一眼。她仍旧对他笑笑,然后仓促移开视线,心虚地低头喝紫菜汤。段寺理手机嗡嗡地震动着。不过他没有接,看了眼屏幕,关了静音扣在桌面上。“怎么不接啊?”“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好习惯。”话音未落,许洇手机反而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她吃饭倒是不怕被打扰,对他抱歉一笑,接听了电话——“哥哥。”“今晚住哪边?”“可能还是要回家,小猫的事…还没处理好。”“我等你吃晚饭。”“不用了,哥哥,我…在外面吃饭,晚些回来,你不用等我。”“好。”许言顿了顿,“我给你留点宵夜。”“嗯。”“你现在跟同学在一起?”他很自然地问。她抬眼,正撞上段寺理的目光,他也挑眉望着她,眼神有意味。“是啊,是同学。”“早点回来。”挂了电话,段寺理都快笑出声了:“怎么跟我在一起,和他打电话,打出一股子偷情的味道。”“我哥不喜欢我和你接触。”许洇半真半假地说。“看得出来。”“他觉得你不是好东西。”“我是不是好东西,他都不会想让你接近我。”段寺理拉长了调子,“但你,不会听他的话。”许洇没应他这一句,放下筷子擦拭了唇角:“我吃完啦,想回去看看小猫,你快吃啊。”“三分钟热度。”段寺理评价道,“希望保持,我是不会每天回去照顾它。”“我去就是了。”晚餐结束,俩人步行回到湖光屿公寓,夜幕已经降临了。电梯直达29层,房门打开,氛围灯缓缓亮起。大橘身影在窗帘边倏地一闪而过,陌生的环境,它变得很警惕,哪怕行动不便,也忍痛拖着刚手术过的残肢,躲到了沙发下面。“咪咪。”许洇轻轻唤猫,刚想靠近,身后段寺理却攥着她的手,强行将她带到了他的卧室里。卧室一股冷冽的淡香,与他身上的味道相融。许洇将脚卡在门口,手握住了门把手。只看到卧室里一张看起来松软厚实的大床,深灰色床品叠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段寺理,干什么啊!”“你想要什么,我不清楚,也没兴趣了解。”门被他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厚重的窗帘紧闭着,室内光线幽暗,只有顶上的氛围灯,透出些许微光。她被段寺理强势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让她有点呼吸不畅。“但你费尽心机来我身边,就要了解我想要什么。”许洇知道,她一步步走到这里,如此顺利…是他的默许。“你…想要什么?”段寺理粗砺的指腹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灯光下,她纯欲清艳的脸庞,带着几分小兽的警惕。他目光掠过过她的眉眼五官:“你的脸是我喜欢的款,身体,也有点兴趣。”许洇的心脏悬空,心跳鬼使神差地加了速…“你对我想要的不感兴趣。”许洇倔强地推开了他,“凭你想要,我就给?”“因为,是你先来招惹我。”许洇仍旧用手挡在他身前,不许他靠近。段寺理哼笑了一声,像是被她的反抗取悦了,并未再强迫,反而抬手,指节拂过她的额头,将一缕凌乱的发丝,轻柔地绕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敏感的耳廓,给她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