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氏说到这了6行一眼,语气变得没好气,“后面的事让他自己跟你说吧,他为什么会受伤,又为什么会被我捡到。”
本来一直在默默点头的6行:“……”
6湛一看他似有心虚的表情,眉头就拧了起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该不会是去刺杀皇帝了吧?”
没想到他一下就猜到了,6氏嘴角一抽,心说这儿子没白当。
不过想到6湛十有八九就是她弟弟,而6行只比她大一岁,却是她弟弟的义父,她就更想揉额了。
这辈分可真乱。
当然6行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6湛面色难看地盯着自己,他忍不住轻咳一声,越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我就是不想再东奔西跑了……而且皇帝昏庸,不是好人,杀了他也能为民除害。”
为了甩掉身后穷追不舍的追兵们,这几年他一直在外四处游历。这期间他看见了太多人间疾苦,知道了皇帝有多昏庸无能。再加上他也厌倦了头上悬着一把刀,有家不能回的日子,所以才想着豁出命去拼上一拼。
若是赢了,他可以从此放下心来,回家去找三个孩子。若是输了,也不过是一条命罢了。他已经留好书信,他死后会有人送去云水村给6湛,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当然这话现在是不能说了,6行张了张嘴,心下有点愁——阿湛看起来好生气,这回怕是轻易哄不好了,这可怎么办?
第68章确认身份
6湛确实心中气怒,不想说话,因为若不是幸运地遇上了6氏,他义父这会儿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虽然多了个义字,可6行在他心里与亲生父亲无异,所以哪怕已经知道他有苦衷,6湛还是垂目静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中情绪,再次开口问道:“那现在呢?情况怎么样了?”
他语气冷硬,面无表情,显然还气得很,6行想哄又嘴笨不知该怎么哄,只能求助地看向6氏。
6氏:“……”
6氏没想到这父子俩竟是这样相处的,奇之余险些笑出来。她轻咳了一声,帮着解释道:“宫里的人还在四处搜捕当日的刺客,但我已经暗中差人打听过,那日你义父并未在那些人面前露脸,也没留下什么证据,所以这件事对他影响不大。麻烦的还是当年那件事,皇帝已经知道银峰是死在你义父手里,也知道你义父没死,你义父如今还在他的通缉名单上,所以就算刺杀一事过去,他也还不能跟你回家。”
6行身手再好也只是一个人,皇帝却有手下无数。且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燕王暗卫出身,对他的手段十分了解,所以这三年多的时间来,6行曾数次险些被抓。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份避不可免地暴露了,皇帝也知道了他当年是诈死,自然更不可能放过他。
也是因此,6行才想尽快离开这里,免得连累6氏。
但他那时重伤在身,6氏怕他一出去就横尸街头,不得不强行把他留下。她让人把他锁在屋里,不让他出去,也是怕他伤好之后会偷偷跑掉。
6湛听完6氏的话,明白了。
总而言之就是,想让他义父彻底摆脱过去的一切,重拥有光明正大生活在阳光下的权力,就必须要先除掉皇帝。
可堂堂一国之君,又岂是那么好除的,更别说他的安危还关系着家国天下,黎民万千。
另外,他若真是镇北王之子,这事就更复杂了,毕竟弑君等同谋逆。
想到这,6湛面色越紧绷,眉眼也沉了下来。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义父先待在我这里避一避风头,等刺杀这件事的风头过去再另做打算。”6氏见此安抚道,“你放心,这院子四周我派了暗卫盯守,院中还设有密室和密道,安全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某人自己不偷跑出去,不继续主动往人家跟前凑,就绝对不会有事。”
最后那句话,她是眼睛斜向6行说的。
6行:“……”
6行默默低下了头:“不会了。”
他当日会选择去行刺,是因为他那阵子刚从战火四起,民不聊生的冀州回来,路上看见了太多人间惨状,心里积压了太多无法排解的负面情绪。加上实在是厌倦了在外漂泊,有家不能回的生活,这才会想着豁出一切试上一试。
可如今,故友重逢,父子相见,他心中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得到了排解,也重有了近在眼前的牵挂,自然不会再去做以卵击石的傻事。
当然他还是不想留在这里,免得一着不慎东窗事,连累6氏。但这事6行只敢想想,不敢说,不然6氏又要生气骂他。
且现在又多了个6湛……
6行心里犹豫,终是不忍苦苦找了自己三年多的儿子继续为自己担忧,暂时打消了找机会离开的念头,对6湛说道:“郡主这里很好,我会留下,不会再走。你若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来,千万不可去行冲动之事,知道吗?”
6湛是他一手养大的,他不用多问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因此最后这话说的十分郑重。
6湛面色沉冷,没有说话。
6氏这里再好,也无法改变他义父如今是个见不得光的通缉犯,只能被迫躲藏在这里的事实。
但他也确实做不出不顾一切地去弄死皇帝,好让义父重获自由的事来。
6氏也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