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李稷立刻撩起袖子追了出去,從布包里掏出一方木鎮紙朝吳乾的後背砸了上去,嘴裡還罵道,「你跑什麼!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讓你道個歉怎麼了!」
「呸!不要臉的玩意兒,別讓小爺再看到你!小心我放狗咬你!我找人打斷你的腿!看你還敢不敢再來糾纏!」
他罵得正起勁兒,葉杏花突然就走了過來,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問道,「你這是打哪兒學的氣派?像個小紈絝一樣!」
「哎呀!」李稷突然被拍了後腦勺,立刻捂著腦袋扭頭衝著葉杏花一通傻笑,「嘿嘿杏花,我幫你出氣呢,你怎麼還打我啊!」
葉杏花白他一眼,又伸手戳他的腦門,說道:「去把你的鎮紙撿回來!自家花錢買的東西,你砸什麼,砸壞了虧的是自己的錢!你上個月已經丟了六桿毛筆,兩方硯台,三本稿紙!你再胡來,我可不貼錢給你買了,我還要告訴你小爹,讓他收拾你!」
李稷連忙抱住葉杏花的手晃了起來,還像小時候一樣撒起了嬌,「別啊,小姨……小爹已經把我這個月的零花錢都扣光了,你別和他說!」
小時候撒嬌還是可可愛愛的,但如今已經是個十二歲的小少年了,可不像小時候那麼好糊弄了,葉杏花翻著白眼把自己的袖子從他手裡扯了出來,又瞪他:「趕緊去撿!」
李稷撇了撇嘴,立刻跑出去撿丟出去的鎮紙。砸的時候有多痛快,撿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葉杏花這時候也轉過頭看向福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鬢角的碎發,說道:「不好意思啊,福子哥,讓你受委屈了。」
福子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眼底沉沉的,但聽了葉杏花的話還是搖了搖頭,趕緊說道:「沒事兒……他下次要是再來糾纏你,我就幫你揍他。」
「就是該狠狠揍他!」撿了鎮紙回來的李稷又擠了上來,還說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杏花,這蛤蟆糾纏你多久了?怎麼沒聽小爹和阿爹提過!等我回去告狀,再叫原叔打斷他的腿!」
葉杏花板起臉,立刻說道:「你和誰學的!張口閉口就要打斷別人的腿,像個小紈絝一樣!」
這時候,在外頭看夠戲的小少年們也擠了進來,這些都是李稷的同窗,立刻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話。
「杏花姐姐!李稷今天是被先生罰了,正在氣頭上呢!」
「就是!他被先生罰抄書,本來一路就氣沖沖的,結果又碰到這麼個不長眼的玩意兒。」
「是嘞,他平常不這樣,他平常可講義氣了!」
……
葉杏花來了興,好奇問道:「又被罰了?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這個「又」字用得妙。
李稷扭頭想要去堵同窗的嘴,可哪兒來得及,立刻有同窗說道:
「趁著小考,先生問我們為何讀書,以後又想謀什麼出路?」
「我們都說想要參加科舉。只有李稷不一樣,李稷說他以後要當個廚子!」
第454章番外·思慕
「李稷說他以後要當個廚子!」
葉杏花:「???」
葉杏花歪著頭,整個人都很不可思議,好半天才詫異地問出口,「廚、廚子?」
李稷沒好氣地說道:「廚子怎麼了?我小爹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葉杏花無言以對,甚至覺得這話其實還挺有道理的,但就是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算了,先回家吧。」她最後還是沒有深究,收拾好鋪子,又將今天賺的錢鎖進銅匣子裡,才抬起頭對著鵲兒和福子說道:「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鵲兒搖了搖頭,靦腆笑道:「不了,我爹娘還在家裡等著呢,我哥哥在鎮上做工,我和他一塊兒回去!」
福子倒是深深看了葉杏花好幾眼,最後移開視線說道:「我也先回去了,我奶奶最近身體不太好,我得回去陪著。」
葉杏花點點頭,也沒再多留,只關心了幾句,「那好吧,你們路上小心。福子哥,孫奶奶的病還沒好嗎?要不要讓她來醫館看看?」
福子搖了搖頭,慢慢說道:「腿腳上的老毛病了,開的膏藥也一直在用。」
葉杏花又點點頭,說道:「好吧,那讓她多休息,腿腳要注意保暖。」
她一邊說,一邊朝外走,鵲兒和福子也收拾好東西走了出去,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葉杏花鎖門。
李稷可就待不住了,沒一會兒就從葉杏花身邊蹭到了福子身邊,小聲說道:「哥,你這樣真不行……我小姨要被人搶走了!我都看見了,我小爹最近一直給她相看呢!那畫像得有這麼厚一沓!」
福子似懵了一下,有些慌張地朝葉杏花看過去一眼,見她沒有聽見才鬆了一口氣,又連忙扯起李稷的袖子往旁邊拉,小聲道:「你胡說什麼呢!說些什麼有的沒的。」
李稷不說話了,就抬起臉無奈地看著福子,兩隻眼睛都寫滿了「你裝,你繼續裝」幾個字。
福子起先還一臉正色,那皺眉嚴肅的模樣好像真是李稷在胡咧咧,但他被李稷目不轉睛盯了好一會兒,終是敗下陣來。
「你可不許和杏花胡說啊。」福子嘆了一口氣,屈指在李稷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又沒好氣地嘟囔道,「人小鬼大的,整天不好好讀書,盡觀察這些去了。」
李稷捂著腦門一陣傻笑,又用肩膀去撞福子的手臂,一副哥倆好般的嬉皮笑臉神色,「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們夫子說了,知慕少艾乃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可害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