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症狀徹底消失,關寧一從床上猛地跳了起來,鞋子也顧不上穿,站得筆直。
「林先生。」關寧一對著那個男人喊道。
林知無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我想,你不該和我這麼生疏。」
關寧一垂下頭:「老師。」
林知無「嗯」了一聲,然後才打量起他那個肆意妄為的學生來。
「這才多久沒見,你就把自己給弄成了這個樣子,我之前還誇你聰明,我看你笨得很。」
關寧一抬頭,目光倔強:「老師,就算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作出和當初同樣的選擇。」
林知無:「……我不是來跟你辯論的,也不想聽你和關越的愛情故事。」
關寧一重低下頭,不敢跟自己的老師頂嘴。
林知無想起謝寧星的所作所為,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正好之前沒罵夠,現在重罵一遍。
「你為了關越,跑來當系統,管家系統又是最辛苦的一個,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結果,你看不得關越在小世界裡受委屈,違反系統準則幫他,還放棄了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積分,半殘著進了小世界,現在還把自己給弄成了這副鬼樣子,我要是不來救你,你還是得跟關越說拜拜。」
「明明只要等你攢足了積分就可以帶著關越復活了,何必呢?我看你這麼久別的沒什麼變化,唯獨腦子變笨了。」
關寧一忍不住反駁:「老師,越哥是為了我才死的,也是因為我,他才會在無數小世界裡輪迴。」
林知無:「……我就該拎個戒尺來。」
關寧一縮了縮脖子。
自己收的學生,有什麼都該自己這個當老師的擔待著,不然還能怎麼辦,又不能回爐重造。
「我這次把你的記憶全部還給了你,但是我看你遇到跟關越有關的事情腦子就跟糊住了一樣不清醒,所以我會暫時封存你的記憶,只給你留下一部分。」林知無簡直不敢想像他這個倔驢學生要是記憶全部還給他了,該會多麼令他頭疼。
「謝謝老師!」關寧一真心實意地向林知無鞠了一躬。
「不用謝,我等你早日來上班。」林知無看著這個學生,留下了話就走了,再多看兩眼他容易被氣死。
關寧一等到林知無離開之後許久才直起身,他這一身聞起來實在不太好聞,還有床褥也都收拾,都是污血。
燒熱水洗了個澡,確定自己的身上沒有臭味兒,又換了乾淨的衣裳,重鋪了床,髒掉的衣服和床褥都要燒掉,免得還有殘留下來的病毒。
關寧一從大半夜一直忙活到了天蒙蒙亮。
謝琚今天來得特別早,踩著晨光到了,他見關寧一沒有動昨天的晚飯,心慌得不行,用力地捶起了門。
剛捶響第一下,門就開了,穿著嶄衣裳的關寧一神采飛揚,沒有絲毫染病的跡象。
謝琚怔在了原地。
關寧一摟住了謝琚的脖子,語氣眷念:「阿琚,我終於可以擁抱你了。」
熟悉的體溫頃刻間交融在一起,氣息都和往常一般,沒有任何改變。
「卿卿……」
謝琚雙手顫抖著回抱住關寧一:「我不是在做夢吧?」
關寧一把額頭抵在謝琚的肩膀上:「阿琚,現在已經出太陽了,你抬頭看。」
謝琚仰起頭,大如車蓋的太陽正從東邊升起,光芒刺眼。
要真的是做夢,又怎麼會被覺得陽光刺眼。
謝琚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把關寧一給抱了起來:「卿卿,我們回去。」
關寧一掙扎了兩下:「你瘋了?就這樣回去得有多少人看見?成何體統?」
謝琚失笑:「想什麼呢,我只是想抱著你上馬而已。」
這邊離客棧的距離不近,要真的靠兩隻腳走回去,謝琚倒是不覺得累,可關寧一一直窩在懷裡也會不舒服的,更何況天氣炎熱,自然是要早早地回去才好。
關寧一被謝琚抱上了馬,坐在前面,謝琚從後方環著他的腰身,一手拉著韁繩,一手護住他。
快馬加鞭,只要一盞茶的功夫就能抵達客棧。
謝琚這次回客棧帶著關寧一回來來了,大家都樂瘋了,和關寧一相處了那麼久,誰都不願意看到關寧一染病死去,關寧一無恙的消息很快就在大家的奔走相告之下傳遍了大街小巷。
秦國大軍已經快要推至楚國京城了,關寧一還特意親手寫了一封信,叫人帶去前線交給唐峰,等到楚國皇室那幾個廢物點心露面了,就大聲地讀出來讓他們全部都聽見,非得把他們給氣吐血不可。
「不光是如此,等拿下了敢暗害我的人,先押解過來讓我瞧瞧,順帶也讓他看看我是怎麼生龍活虎的,我要讓他們帶著不甘,在原楚國百姓的注視下,接受判決。」
殺人怎麼夠,還要誅心。
謝琚沒有反對,但其實他想做得更過分,他想將那些人統統千刀萬剮,哪怕是留下罵名也無所謂。
誰讓他們敢傷害關寧一。
可關寧一的想法對於他來說更重要,關寧一說要怎麼做便怎麼做。
不過關寧一在他們臨死前還要去晃一眼,說不定也能把他們給活活氣死。
怎麼樣都好,只要關寧一無礙。
關寧一併未隱瞞自己染了瘟疫的事情,只是他沒有說自己忍受了疼痛與瀕臨死亡的絕望,只是說自己的老師出手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