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起雪了,這天氣多變,葉小塵正愁自已醃好的醬臘肉沒地兒掛,和杏花發牢騷呢。
李介丘看了他一眼,又把林青鋒請進了灶房。招待客人本來該去堂屋的,可林青鋒身上一身寒氣,想來是剛從山裡頭出來,連衣裳都是冷冰冰的,正好灶房還燒著火,可以暖暖身子。
李介丘請人坐下,又拿碗給林青鋒倒了些熱水,一邊將碗遞過去一邊問道,「什麼事?」
這林青鋒無父無母,總不能也有什麼親戚朋友得了病要他幫忙吧?
李介丘正奇怪呢,而林青鋒也是真渴了,他端著大碗一口喝了個乾乾淨淨,又才急道:「我今兒又上山打獵了?什麼都沒獵到!最近的獵物越來越少了,我連根兔子毛都沒瞧見!狸子、獐子什麼的,就更沒有了。」
李介丘不是獵戶,不能立刻明白林青鋒的意思,還不甚在意地回答道:「可能天太冷了吧!這入了冬,山裡的野物自然也越來越少了。」
林青鋒卻是心事重重,眉頭一直緊緊皺著,他嘆了口氣才說道:「我前段時間也是這樣以為的。可我今天在山上的林子裡發現的大蟲的糞便。」
李介丘:「???」
李介丘這才正視了問題,目光一凝,提問道:「大、大蟲?!你是說老虎?山裡有老虎?」
林青鋒先是點了點頭,又才繼續說道:「從前就聽說這深山裡有大蟲,但是我打獵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遇到過,我還以為山裡的大蟲已經都死了呢,要麼就藏在深山裡從來不會出來。大概是今年太冷,山里也沒什麼獵物,這大蟲就從深山裡出來了。」
這可是件大事,要是老虎在山裡填不飽肚子,下山傷人就麻煩了。
李介丘神色凝重,立刻說道:「這事得趕緊告訴里長!請他想個對策。」
林青鋒也是點頭,又站了起來,準備和李介丘一起出門找里長,還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順路過來和你說一聲。村里就你的醫術最好,你看有沒有什麼藥能把那畜生藥倒?大蟲厲害,光靠人力恐怕對付不了。」
這能迷倒老虎的藥他暫時還真沒有頭緒,在現代老虎可是保護動物,他也不是獸醫,對藥量的把控還真不了解。他只點了點頭,將林青鋒的話記在了心裡,又和他一同出了門,還說道:「先去找里長吧,迷藥的事我後面再想法子!」
明兒去醫館問問許大夫吧,他是老大夫了,又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總比他這個外來戶要清楚些!
二人出了灶房,正巧撞上要進門的葉小塵,他盯了半天,最後又抱著裝滿醬肉條的木盆氣哼哼回了灶房。
他盯了李介丘一眼,不解道:「要去哪兒?」
李介丘匆匆道:「小塵,我和青鋒找里長說些事兒!你就待在家裡別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急匆匆往外走,走到一半又不放心退了回來,走近葉小塵身邊輕聲說道:「把院門鎖好,待在房間裡,我沒回來之前不要出門。」
這話就聽得人提心弔膽的,葉小塵忙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問道:「是出、什麼事了嗎?」
李介丘暫時沒敢告訴葉小塵,怕他提心弔膽,只是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說道:「我們先去找里長,等我回來再和你講。沒什麼大事,你們待在家裡就好了,我們很快就回來。」
葉小塵點點頭,目送二人出了門,然後立刻上去上了門閂。
出門的李介丘和林青鋒一路往裡長去了,陶禮似乎又因為喝了酒正被媳婦教訓,罵得是蔫頭耷腦,沒精打采的。
「里長!」
聽到有人叫他了,陶禮立刻抬起頭,然後朝自個兒媳婦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在外人面前給自已留些面子。里長媳婦一看有人找他,倒也沒再繼續罵,狠狠白了陶禮一眼,然後搶走他上手的酒壺進了門。
想他堂堂里長,被媳婦罵得像個鵪鶉,還被外人瞧見了,實在丟面兒!陶禮有些尷尬地站了起來,語氣也生硬,「那個……趕緊進來吧!」
「你倆來找我有啥事?」陶禮把人請進屋,又給兩人倒了茶,然後自已就歪歪斜斜地倚在椅子上,把茶壺捧在手裡暖手。
李介丘看了林青鋒一眼,示意他說話。
林青鋒沒有喝茶,立刻說道:「陶叔,我今天上山打獵,在林子裡發現了大蟲的糞便。」
「噗——咳咳!」
陶禮一口茶噴了出來,被嗆得連連咳嗽,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一把抓住林青鋒正打算幫他拍背的手,神色萬分焦急,「你說啥?大蟲?山里那個吃人的大蟲?」
林青鋒點頭,又說道:「就是那個。以前教我打獵的老獵戶也教我認過大蟲的糞便,絕對沒錯!」
陶禮沉默了,捧著茶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好半天才開了口又問,「在山裡哪個地兒?」
林青鋒又說:「山上的羅地溝。而且今年的冬天很冷,比往年更冷,山里怕是沒什麼吃的……」
他欲言又止,但陶禮顯然已經明白林青鋒未說完的話。
這是說山上沒有獵物,怕老虎餓得下山吃家畜家禽,這些倒還是次要,就怕會傷人吃人!那羅地溝他也知道,離這兒倒還有些距離,可也不算在深山裡頭了,姑娘小哥兒要是挖筍挖野菜是肯定不會走這麼遠的,但砍柴打獵的漢子倒是偶爾會去,總體說起來,還是有些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