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裡認領了任務之後,就開始分組做,印度人也認了一部分。但是做得非常慢,在需要一起討論的時候,他們總是因為各種理由遲到,最後才加入。
眼看著要交不上了,他們四個華裔只得把那兩個印度人應該做的工作趕出來。
最後統籌的事情由她負責,統好了稿子,他們聽說這次的評審里有好幾個說英語的高級技術顧問,覺得他們才是整個項目通過的重點,必須打動他們。
這四個華裔都不是從小生活在美國的,對英語……或者說對自己都不夠自信。
七八十年代的生人,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謙虛」「團結」「槍打出頭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總之,就是絕對不要特別優秀,絕對不要讓別人看見自己的優秀,反正……是金子總會發光,酒香不怕巷子深,xx的眼睛是雪亮的。
在他們犯難的時候,印度裔的合作者站出來,表示願意接下這個重擔。
於是,四個華裔就這麼高高興興的把功勞拱手相讓。
安夏問道:「那他們在講的時候,只提他們的功勞,沒說什麼,你們是什麼心情?」
片刻的沉默之後,一個人說:「我們在注釋里有用中文寫,這個……表達的已經很明顯了吧,您不是就看見了嗎?」
安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看見,是因為我故意去翻的,別人根本看都沒看。你們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前途寄托在別人的眼睛是不是雪亮的、別人的良心上面?」
四人又無言以對。
安夏嘆了口氣,也對,民國時,能力強又能說會道的留學生是什麼人啊,那是第一批留法勤工儉學生,回來那是什麼成就,那是能讓人願意以性命相托,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他們幹革命的級大佬。
在現代,特別有能力又有想法的人,則一般會「不受這鳥氣,自己當皇帝」,轉頭選擇自己創業當老闆。
其餘的大多數人在傳統風格的規訓下,都是覺得只要埋頭做好眼前的事就好,被冤枉被誤會也沒關係,不爭不搶,自會有青天大老爺下降,或是皇帝微服私訪,來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
於是不久之後,在矽谷的許多大公司里,特別能逼逼,也喜歡抱團的印度人成了高管。
以前安夏就聽說過這種事,這次讓她看見活的了。
安夏頓了頓,問道:「你們可以把這次合作中,誰具體負責了哪些發給我嗎?」
「可以可以。」
安夏收到他們的文件之後,發現印度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在擇定項目方向,以及考慮落地操作的包裝時,主要是他們做的。
必須得承認,他們的商業眼光和溝通技巧是強大的。
而且也真的懂技術,不然根本就無法通過前期的筆試題篩選。
王嬌嬌和陳嘉兩人全程陪在安夏身邊,也跟著聽完了全程。
安夏問:「你們覺得這兩個印度人怎麼樣?」
陳嘉就事論事:「搶別人的功勞,這種人在我們公司,可能會引起麻煩。」
紫金科技里的普羅大眾是內斂的,但是能在事業部當組長、主管及以上的人,都不是凡人。
因為他們稍微讓一步,可能就被其他組給白嫖了,或者是被硬塞了不想乾的工作。
要是這兩個印度人的本性就愛搶功,將來不管進哪個組,都會造成諸多矛盾。
王嬌嬌的想法則與安夏相似,有才,但得想好怎麼用他們。
安夏決定了,如果他們願意來,就讓他們走管理秩列,而不是技術序列,要斗,就跟勢均力敵的人斗,別欺負不愛說話的程式設計師。
最終的名單公布,oFFeR發出,創意實驗室正式定名為「盤古計劃」,安夏希望這個實驗室里,能產生有著開天闢地意義的產品或技術。
這個實驗室里的績效考核也不像其他部門,按銷售額或是做出多少產品來考核,而是「想做什麼」「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做了什麼」,「如果沒有成功,原因是什麼」。
不以結果為導向,而是以過程為導向。
在後世,這個不叫kpI,而叫okR。
同樣是安夏很煩的東西……但就像高考一樣,煩歸煩,已經是比較合理的考核方法了。
盤古實驗室的管理扁平,直屬在技術總監名下,有想法的人可以隨時提出,他們可以自由組隊嘗試。
安夏對他們唯一的要求是做的所有工作,都要留痕。
包括創意過程,不需要他們寫日報、周報和月報,有攝像頭全程記錄。
出了成果之後,再落實在紙面。
安夏也告訴他們這麼做的理由:不是為了看誰在摸魚,而是防止申請專利的時候,跟別人撞了時間,有詳細的記錄,才有機會翻盤。
「該爭取的東西,我們一定要爭取。別總指望別人能伸張正義,我說的這個爭取,不止對外,還有對內。」
安夏定了基調,不過後面會怎麼樣,還得看他們自己怎麼想,人的性格始於娘胎,培養於家教,定型於青少年時期,她也不指望幾句話就能讓沉默寡言的人徹底改變性格。
盤古實驗室正式開始運營,其他組的業務也在穩定推進中。
紫金對桂林旅遊業務的統合,讓其他腦子活絡的旅遊城市也產生了想法。
接到西安文旅的邀請時,安夏有些意外,老牌古都了,遊客應該人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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