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都在講拼搏,講發展,講人人奉獻……後世的宅啊、躺平啊、不內卷啊拿到現在來就是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於是,安夏要求賽事組一定得弄清楚情況。
如果那幾個強人真的是躺在家裡連飯都要人餵到嘴邊的死宅,那就無論如何也要在宣傳上找到閃光點,而且絕對不能說假話,免得被人掀出來翻車。
其他選手,不是青年下崗工人,找不到工作,在家心裡苦悶,又無處排解,就是本來就無所事事的街溜子,有了遊戲之後,他們就不在現實里當街溜子嚇唬年輕姑娘,轉而去遊戲裡找存在感了。
二十個「明星」找完,最正能量,最積極向上的,居然是四十一歲的吳月霞。
拜訪吳月霞的同事剛剛二十三歲,在他的心中,四十一歲就是跟他的媽媽差不多年紀,應該坐在沙發打毛衣,一邊擇菜一邊聽廣播,吃完飯跟樓下的各位鄰居們扯一些張家長,李家短的八卦。
吳月霞的長相和氣質很符合他的預想。
但是一開口,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採訪者:「看得出來,您是一個很認真的人,連玩玩也這麼用心。」
吳月霞:「玩玩?當然不是,我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玩,既然對面有對手,那就贏了啊。」
吳月霞:「既然是競技,就要全力以付,這也是對對手的敬意。」
採訪者:哈哈,您說話挺像經常上網的。
吳月霞:不是經常,是確實天天上網,我們需要了解國際形勢……
吳月霞笑道:「你們不會以為我們是什麼都不懂的老古板吧?我們國家也有過中蘇友好,中美蜜月的時候啊,還有日本無息貸款的那個時候,積極學習國外先進經驗,是我們廠評優秀工人的一個條件。
你們現在中學學英語,我們學俄語,七幾年基辛格來的時候,我又自學了英語,說句不謙虛的實話,我是看著中國網際網路出生的,計算機所搭建的時候,好多設備是從我們這裡買的呢!」
她是一個完美的形象代言人:當年大寨的鐵姑娘隊成員,對越自衛反擊戰的衛生員,在工廠里工作也堅持婦女能頂半邊天,干體力活都從不往後縮。哪怕世事無常,讓廠子不行了,她還在為她的家庭而奮鬥。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她所在的戰隊贏得冠軍。
「安總,要不要在比賽的安排上稍微……安排一下?」賽事組的同事問道。
他知道安夏想讓吳月霞贏,如果在抽籤的時候動點手腳,把吳月霞的隊伍安排到弱於她的隊伍里,或者安排正好被她的長處克制的隊伍……可以有效提高勝率。
「不,那就沒有意思了。明星隊的都是公布出去的,這些人以前打成什麼樣,有不少人都記著。
要是給她一路開綠燈,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有問題。以後還要不要辦比賽了?打假球也不能打得這麼明顯。」
賽前倒數五天,吳月霞在線下與一起玩的隊員們第一次見面。
除了吳月霞之外,另外幾個都是年輕人,還有兩個是街溜子,在吳月霞的廠子旁鬧過事,對著路過小姑娘吹口哨什麼的,吳月霞曾指著一個的腦門:「要是在82嚴打的時候,打死你都不過份!」
他不以為意,還衝吳月霞做鬼臉。
當時要不是廠里的工人們都出來,他可能已經被吳月霞一巴掌拍進醫院了。
現在,他看見了自己最崇拜的團長就是當初揍他的這個「凶老娘們兒」,呆立當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吳月霞皺著眉頭盯著他。
她可能是中國網際網路史上,第一個感受到匿名社交跟線下社交區別的人:隔著屏幕,你不知道跟你說話的是人還是狗。
第253章高端的商戰——舉報……
小街溜子煩歸煩,但是他的技術確實不錯,如果臨時換人,也許就會輸掉。
最終隊伍成員沒有變,不過吳月霞的態度幾乎就寫在臉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合作了。
紫金遊戲的各部門為了這次比賽做了大量的準備,包括網線、防止來自外部的攻擊,就連遊戲本身的代碼也測了一遍又一遍,確保不會突然出現Bug。
對外宣傳也全部到位,走的是「寓教於樂」路線:訓練手腦眼迅反應,提高專注力、開拓與人交往溝通的能力、練習組織能力和戰略眼光……
什麼高大上,就按什麼來說,一切為了讓家長滿意。
比賽的展館布置計劃送到安夏這邊來的時候,被安夏打回:「太簡單了。」
什麼?這還簡單?
計劃里,要在大廳里貼上遊戲裡所有的主流戰艦和火炮的海報,視頻方面展示世界海洋詳圖,展示歷史上這些船都去過哪些地方,還配有可以交互的項目,玩家可以通過觸控螢幕玩遊戲。
蘇靈都忍不住替自己的手下們申冤,她把細節一一給安夏解釋清楚。
安夏默默地聽著,等她說完,安夏問道:「就沒了?」
蘇靈不解,什麼叫就沒了?還想要什麼?總不能真的把船給搬來吧?
「與遊戲相關的東西呢?如果只是為了賣《海軍司令》這一款遊戲,這樣做是可以的。
但是辦這麼大一場活動,是想要讓玩家覺得紫金遊戲出品,必屬精品,將來不管出什麼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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