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素素虽不喜郑明珠,也是有些叹息,明玥在郑家又呆了一上午,下去不好再赖着,起身和裴云铮回了裴府。
刚一到家,裴云铮便让人去请了陶大夫来。
明玥身上两处都是外伤,也不严重,前两日已好利索了,但裴云铮总是无法放心,必须得让陶大夫好好瞧了才罢休。
陶老头闭着眼号了半天脉,过了会儿脸色沉了下来。
裴云铮登时心里一紧,又恐明玥自己担心,遂道:&1dquo;陶叔,外面开方子吧。”
陶老头沉着脸看看他,又看看明玥,寒森森道:&1dquo;这几个月,禁、止、房、事。”
明玥:&1dquo;&he11ip;&he11ip;”
裴云铮:&1dquo;&he11ip;&he11ip;”
陶老头忍不住怒了:&1dquo;有了身孕自己都不晓得!”
明玥满脸通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陶老头,裴云铮更是要吃人似的盯着他,陶老头被他看的毛,不由吹胡子瞪眼:&1dquo;看我作甚!傻地啦?”
&1dquo;您是说&he11ip;&he11ip;”,裴云铮喘了口气,&1dquo;可前些天诊脉您还?”
&1dquo;去去去”,陶老头拍了他一巴掌,&1dquo;上次诊脉是半个月前,日子少脉象不稳,老头子能给你乱说么!”
他这一巴掌把明玥和一边的邱养娘都拍醒了,邱养娘&1dquo;哎呦”了一声,喜道:&1dquo;是我疏忽了!前些天夫人小日子没来我还以为是一直吃药给推迟了!哎哟哟,陶大夫,您快再给瞧瞧。”
明玥也坐直了身子,咬唇看着裴云铮,结果这厮已经乐傻了。
红兰立即道:&1dquo;奴婢去禀太夫人!”邱养娘一把拉住她:&1dquo;悄悄地去,没过头三个月,不宜声张。”
&1dquo;哎!”红兰欢天喜地的应了一声,使劲儿抿着嘴,喜滋滋地去了。
裴云铮过来握住明玥的手,力气很大,明玥&1dquo;嘶”了一声,他又忙不迭的放开,陶老头在一边直摇头,咕哝&1dquo;没出息”。
因而,定平侯夫人头一次被诊有孕,自己淡定的很,反倒是定平侯更像有了肚子,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连带被丫头偷笑了三天。
上元节当天,伍泽昭在郑家行稽之礼,正式认郑佑诚做了义父,自此称呼还与他在郑家时一般。
正月二十二,郑明珠入了咸宜观。隔了八天,王氏去了佛华寺庵堂礼佛,并吩咐家里人无事不得去打扰。
二月十六,伍泽昭离京南下。
春风乍暖,明玥等人在街前与他送别,心中有些惆怅,她手里捧着一双羊毛护膝,殷殷嘱咐:&1dquo;江南天气和暖,可冬日里未必比长安好过,二哥膝盖受过伤,每到阴寒天气便要受罪,自己可要经心些。”
伍泽昭点点头,接过一双护膝按在手里,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又知不能说,兜了一个大圈终于又做回了兄妹,兴许也是命数,因而能出口的也只是那一句:&1dquo;七妹妹,保重。”
明玥有点儿泛泪,忙点头说:&1dquo;二哥也保重。”
伍泽昭笑了笑,郑泽瑞在一边红了眼眶,伍泽昭用力拍拍他,&1dquo;我又不是再不回京了,四郎,别这样。”
他不说还罢了,一说郑泽瑞真个儿掉了泪,觉得有点儿丢人,又赶忙转过身去抹了把脸。
伍泽昭又冲着裴云铮拱手:&1dquo;云哥儿,保重。”
裴云铮托了一下他的衣袖:&1dquo;二哥也是,此去路远,只待来日再见。”
伍泽昭无声颔,又把几人一一看过去,再不多说,转身上了马车,在这初春的晨光中一路南下。
明玥一直看着,直到马车缩成了一个小黑点儿,她才缓缓靠着裴云铮,说:&1dquo;咱们也回去吧,我有些饿。”
裴云铮捂着她的手呵了口气,&1dquo;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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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几千里外的辽水附近,达金山下,一处农宅里。
朝雾中隐着道浑厚低沉地埙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站在院中朗声背诵:&1dquo;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一个青衣女子捧了碗浓黑的药汁自厨房处走过来,那孩子便上前脆声道:&1dquo;朗依姑姑,让我来吧。”
女子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孩儿小声说:&1dquo;我得看着他喝。”
外面进来了一个牵马的汉子,瞧见便笑道:&1dquo;让他去吧。”
那女子想了想,垫了块帕子,将碗递给小男孩,孩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路上继续背:&1dquo;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育黎,臣伏戎羌。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他背完这一句,正好走到门口,埙声便停了,孩子提了口气,大声道:&1dquo;义父,该喝药了。”
里面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1dquo;进来吧。”
男孩用手肘碰开半掩的门,吱嘤一声,朝阳斜洒进来,照着那人容颜。
——虽是两颊消瘦,鬓间生了华,但眸光清朗,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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