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二房庶女,與沈家長房嗣女,絕對不是一個分量。
真那要按照徐氏建議,不管對玉姐還是對沈家都是好事。玉姐的親事也不會再高不成低不就,叫人為難,就可以在名門仕宦人家擇優秀子弟。
大老爺點頭道:「好,我與二弟去信。他即便再糊塗,也曉得怎麼對玉姐才是好的……」
徐氏聞言,心中的濁氣終於散了不少。
沈瑞這裡,並不知曉徐氏與大老爺的打算,只曉得徐氏出門會帶了玉姐,有相看人家的意思。
雖說他心裡覺得玉姐還是小姑娘,可也曉得這個時候姑娘十三、四議親,十五、六出閣是常例,便也不去囉嗦。
過了正月十五,衙門裡開印,大興縣衙貼出了告示,今年的縣試開始報名了。
京城是順天府,順天府倚郭宛平縣、大興縣。
京城從正中間分開,左半拉隸屬宛平縣,右半拉隸屬大興縣。
沈家二房在京入籍大興縣,因此沈瑞就要應大興縣的縣試。
縣試是二月里舉行,由縣令主考,主考地在縣衙大堂。
待縣衙貼出告示後,學子就可以去縣衙禮房報名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青雲路始(二)
從讀書識字起,一個儒童經過十年寒窗苦讀,到十六、七歲下場應童子試,有望成為秀才。資質好的可要提前幾年,資質差些的考到三十歲還過不了院試的大有人在。
不過即便過不了院式,只要能過了縣試、府試,就是文童,可稱「童生」,就區別與「民」、「民人」,見官可要有座。不僅面上體面,屁股也變得金貴,即便是犯了事,公堂之上也多給幾分顏面,輕易不會打板子。
京城善之地,勛貴官員多,百姓也比地方上殷實,報名縣城的儒童多。
沈瑞所在的春山書院,先生們是提倡早下場的,因此戊班京籍的考生,在弘治十五年春就紛紛報名應童子試。
因考生籍貫在京府各縣,應試地方不同,告假離書院的學生也多了起來。春山書院平日裡請假不容易,可每逢考期卻是很寬鬆。
沈瑞籍貫在倚郭的大興縣,縣衙就在京城東南,並不需要出城,可沈三老爺還是建議他請假,在家接受三老爺的「小灶」。
沈瑞從諫如流,自然無異議,因此便也隨大流在書院裡告了長假。
因今年是會試之年,京城士子云集,考試氣氛很是濃烈。
同會試相比,縣試就顯得不起眼。
不過這是科舉的第一步,沈瑞又是沈家的希望,長輩們對於此事依舊很關注。
至於為什麼是三老爺盯著沈瑞應試之事,而不是王守仁這個老師,那是因為過了二月二,王守仁就攜了繼妻何潁之回鄉「養病」去了。
沈瑞之前的課業,王守仁始終盯著,對於學生的水平心中有數,縣試、府試都是無礙的,院試不出意外也能過,並不擔心什麼。
倒是沈瑞自己,因身邊人起點太高,不敢再像過去那樣想著過線即可,對自己倒是越來越嚴厲。
三老爺這些日子陪著沈瑞讀書,看出他的要強,便也有心幫侄兒一二。
只是沈瑞的功課尚可,縣試又不是學政主考,都有縣衙禮房出題,不好押題。至於使手段從縣衙買題,又不至於也不屑如此。
他思前想後,不擔心侄兒的作文水平,倒是擔心他不適應考試節奏。
因此,他便根據縣試水準,自己出了一套考題,打算設了個小考場,讓沈瑞假裝考一次。
沈瑞聽了,莫名惆悵,這不就是模擬考試麼?上輩子高考時,每月考一次,大家都熟啊。
因縣試天不亮就點名,考生提籃子進場,三老爺便也知會徐氏,給沈瑞準備了提籃,裡面出了文房用品,還有食物與水。
二月初四這日,沈瑞丑時起床,穿戴整齊,用了早飯,而後就提了提籃去了東院模擬考。
三老爺這裡,完全按照縣試的程序,天未亮點名進場。
縣試一共考五場,每天一場,關鍵是第一場「正場」,其他四場都是打醬油的。
正場考卷內容除了四書五經里的填空題之外,就是時文兩篇。縣試的名次,取決於正場的發揮。
偏生不管是死記硬背的經書題,還是時文,都是沈瑞的長項,倒是無需擔
沈瑞又是快手,從晨初(早上七點)開始答題,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就答完題,做完兩篇花團錦簇的時文。
只是縣試考場,即便答完題,也不能直接出考生,要等交卷的考生滿十人才放一次。
三老爺就收了考捲去判卷,讓沈瑞繼續在「考場」里適應,一直讓他堅持到申初(下午三點)。
這期間,沈瑞可也吃自帶吃食,也可以在考場「買水」,就是不能出去方便。
沈瑞為了這個,早上就沒有吃流食,倒是並不覺得難熬。
等到了申時,三老爺才拿著看完的卷子,笑眯眯道:「如此文章,院試也無妨了……」
沈瑞來大明朝已經四年半,除了讀書就是讀書,為的就是科舉。
聽了三老爺的話,他也鬆了一口氣,道:「三叔,那案……」
院試慣例,縣試案與府試案都會取中,為的是顧全知縣與知府顏面,也是儒林慣例。
沈三老爺想了想,道:「要說瑞哥這火候是差不多,不過京縣到底不同地方,書香門第多,知喜好不同,這名次倒是不好說,不過應在前十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