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哥也點頭附和道:「是啊,是啊,還是家去……」
高文虎沒有意見,抓了錢袋要結帳,沈瑞指了指眼前的紙包與湯罐道:「因想著給我爹娘叔嬸帶吃的,我就先結帳了,文虎下回再請客……」
高文虎愣了一下,倒是沒有與沈瑞爭搶,只對壽哥道:「我這還有三碗湯的錢,壽哥喜歡的話,要不要再來一碗?」
壽哥聞言,臉上一白,道:「不用不用,我肚子裡飽飽的,都頂到嗓子眼了」
等出了羊湯店,就見街邊柳樹上倚著一個「閒漢」,正是那裡舾太陽,就是方才進屋喝湯那青年。
等沈瑞一行前邊走了,他便隨著其他幾個各色裝扮的人,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頭……
大家去而復返,高嬸子已經樂樂呵呵地待客,這回給大家上了是麵茶。
沈瑞胃裡正空著,喝著這糜子面麵茶,覺得剛剛好。
壽哥因之前說著「飽飽」的,聞著香香的麵茶,也只能做飽腹狀,推給高文虎用。
高文虎雖性格爽朗,可沈瑞畢竟與他才是第三次見面,本身又不是愛說話的人,加上旁邊有個壽哥,就有些冷場。
倒是壽哥,因沈瑞之前提了武舉之事,頗為上心,捏著高文虎的胳膊道:「高大哥,你這把子力氣,拉弓射箭肯定沒問題……你是不是尋個武館去學學拳腳弓箭功夫?」
高文虎道:「沈大哥說著頑的……窮文富武,都是有錢人家才學武,我家沒有錢做學費……」
壽哥見他不以為然,倒是急了:「沒錢也得想法子湊錢,要是中了武舉人,就能授官,到時候一年最少也幾十兩銀子……」
高文虎卻如聽天方夜譚似的,沒入耳中,憨笑道:「哪裡有那麼好的美事?要是那麼容易,旁人早搶瘋了,也輪不到我頭上。我還是踏踏實實,隨我爹學殺豬去。會了一門手藝,一輩子都踏實……」
第二百五十六章近朱者赤(三)
沈宅,上房。
婢子們擺了飯桌,沈瑞在徐氏下坐了,陪著徐氏一起用晚飯。玉姐這幾日有「恙」,正臥床休養,沒有到上房來。
當然這個有「恙」是官方說法,沈瑞身為堂兄,聽說堂妹病了,定要去探
根據沈瑞看來,小姑娘氣色雖有些蒼白,可面上帶的卻是靦腆與羞澀。身邊跟著的養娘與婢子不見愁色,反而都是歡天喜地模樣。
就是徐氏,心裡也好了幾分的模樣,叫人給玉姐添衣服飾。
這哪裡是病呢?
沈瑞上輩子有個年紀相仿的姐姐,曾半夜被逼去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過護翼小寶貝的,對於這些生理衛生知識自然也懂。
在古代,姑娘初潮就代表有生育能力,能出門嫁人,自然是喜事。
只是此事長輩們能賀,沈瑞這個做堂兄,卻不好去賀,只能做懵懂不知。
徐氏已經與他提了想要過繼玉姐到長房之事,如今往江西的信也去了,就當二老爺的回信。
沈瑞自然是無異議,不管是對干玉姐,還是對於沈家,嫡女身份都是好事
真要玉姐身份抬起來,沈瑞心中倒是有個妹婿人選,只是如今二老爺那邊還沒落定,變數還多,他就也沒有說出來。
大老爺今晚有應酬,有個丁憂的同年老友起復,宴請客人,請了大老爺做陪客。
沈瑞得了消息,便過來上房,陪徐氏一起用晚飯。
在這個家裡,徐氏里里外外操勞,最是辛苦,可也最是孤單。沈瑞就常過來陪徐氏用晚飯,大老爺在的時候還時來時不來,大老爺不在的時候多是要過來。
「這白水羊頭雖是外頭買來的,可那家是個清真店,收拾的於淨,要不我也不會買了家來,母親嘗嘗。」見徐氏沒甚食慾的模樣,沈瑞開口勸道。
旁邊叫婢子準備了醋碟,是年前剩下的臘八醋。
用這個沾冷切羊頭肉,又酸又辣,卻是極開胃。
徐氏上了年歲,嘴裡寡淡,過年時又累著,一直沒緩過來,如今聽了沈瑞的勸,就著羊頭肉,多喝了一碗粥,面上也多了幾分精神頭。
等撤了飯桌,上了茶水,徐氏問起沈瑞白日出門做客的事。
進京一年多,沈瑞本就不是活潑的性子,結交的朋友有限。這次出門開口出門,徐氏頗為關注。
沈瑞道:「喝了蛋茶,還有糜子面的茶湯,早先只是聽過,如今才算嘗了
徐氏聞言,笑道:「瑞哥這是早上出去空著肚子麼?怎麼就看著吃的了?那高家長輩可寬和慈愛?高家小哥又是什麼人品性子?」
「沒看到當家人,只見了高家娘子,雖是寒門陋戶,生計艱難,卻是個安貧樂道的性子,待人又心實,要不然也不會養出那麼個天真質樸的孩子。」沈瑞想了想高家母子,道。
不說別的,就看高娘子見到小乞丐裝扮的壽哥不嫌棄,聽聞沈瑞是大官家的兒子也沒有巴結,這品性就比一般人強出太多。
徐氏道:「既對了眼緣,又是靠譜的人家,往後與那高家小哥就多往來,你這樣的年紀,正是當呼朋喚友的時候……」
沈瑞搖頭道:「孩兒滿腦子都是四月的府試,出去散了半天,已經透了氣了,接下來正當讀書要緊。」
徐氏嘆氣道:「叫你別上心,你到底上了心……為了旁人幾句閒話,就這樣逼自己,可不是聰明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