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呼啦啦的上前,制住了沈瑞。
沈瑞想要揮拳,可架不住錦衣衛人多,被死死地按住地上。旁邊幾個面上無須的宦官手中拿著八寸長的剃刀,「咯咯」地笑著,衝著沈瑞過來……
「不要」沈瑞渾身冷汗,從噩夢中驚醒。他忍不住往胯下望去,小兄弟雖是蔫頭蔫腦的,卻是完完整整地在。
沈瑞不由失笑,好好地怎麼做起這樣的夢來?
都雲「伴君如伴虎」,看來自己在面對壽哥時表現得淡定從容,可心中不無擔憂,生怕有半點不妥當脫離自己的掌握。
如今是皇權至上的時代,壽哥又是歷史上有名的任性皇帝,畢竟不是尋常少年。要是壽哥任性起來,豈是他能兜得住的?要是真的宮外惹出是非來,說不得自己就要頂缸。
如今有了這樣的淵源,以後做了君臣,也有一份舊情在,就已經比旁人強出許多,自己要是再謀算其他,才是貪心不足。
即便壽哥年幼,可宮廷里那位九五之尊可不是能算計的。
自己那點心眼子,還是隱起來的好。
反正自己已經成了楊家女婿,未來正德朝都有了靠山,還是勿要再想著投機取巧的好。要不然不小心落了痕跡,就不是福,而是禍了。
想到這裡,沈瑞鬆了一口氣。
這一日待客下來,他身心俱疲,就是因有欲求、患得患失的緣故。
這都不像自己了。
沈瑞既有了決定,對於高文虎與壽哥就漸少提及,又開始了抱書苦讀的日子。
何泰之本有幾分淘氣,可被沈瑞帶的也起了好勝心,每日在沈家讀書不說,即便回到家裡,也要讀書到三更。
小徐氏見狀,心疼不已,勸了兩回,哪裡是勸得住的?
「瑞表哥得了縣府試案,院試准過的,還手不釋卷,一刻不敢鬆懈;孩兒這裡心裡還沒底呢,哪裡敢偷懶?」何泰之振振有詞道。
小徐氏既是欣慰幼子懂事,又是心疼他刻苦,對丈夫抱怨道:「他才十二呢,哪裡就這樣著急了?老爺也不勸勸。」
何學士搖頭道:「這才是正經讀書的樣子。外頭的寒門士子,哪個不是如此刻苦?小二占著有點小聰明,以往不過是取巧罷了,讀書並不專心。如今有瑞哥在旁,見賢思齊,這才有了開始用功起來,我們不說鼓勵,怎麼能攔著?
小徐氏擔心道:「這傷了身子骨了怎麼好?」
何學士道:「無需擔心,不過這一、兩個月。以小二如今的課業,即便僥倖過了院試,歲科考試也是過不了,鄉試要過幾年。知子莫若母,小二的脾氣你這當娘的還不知道?不是個有長勁的,如今不過是一口氣抻著,過了院試自己個兒就泄了。」
小徐氏想想幼子的脾氣秉性,確實如丈夫所說,就不再囉嗦此事,只是盼著院試早點過去。
到了六月,天氣越發炎熱起來,三年兩次的院試也臨近。
楊廷和雖早就考校過沈瑞的學問,不過臨了臨了,還是在休沐日將他叫到家中。
雖說在科舉仕途上童子試不過是起步,實不算什麼,可楊廷和還是希望沈瑞能取得一個好成績。要是沈瑞得中「小三元」,歲科考試也就不擔心了,說不得明年就可以參加鄉試。
鄉試不比會試,不拘名次先後,只要過了就是好事。
反而是會試,因進士與同進士之間天差地別,要是沒有十全的把握,還是等兩科再下場較好……
第二百六十五章天威難測(二)
院試只考兩場,分「正場」與「覆試」,考試完三、五天內,就正式出榜
順天府院試,實際上是直隸一地的院試,共有府八,直隸州二,屬州十七,縣一百餘的童生齊聚京城。
參加人數,比順天府鄉試與會試的人還多。
院試考場就是府試考場所在,只是同上回相比,這次考場布置比上次更為緊密,考生的座位縮到兩尺一位,要是兩個胖子相鄰,就要伸不開胳膊了。
幸而府縣試前十的考生,要「提堂」考試,不必在外頭的考棚中。
壞處就是學政官與知縣、知府不同,縣試、府試時的主考多是露個面,安排人手盯著考堂就下去了,學政官卻是坐得住的,從頭到尾地盯著堂上諸生。
如今順天府學政,乃去年從翰林院裡出來的翰林官,是弘治三年的二甲進士,庶吉士散館後留在翰林院。
這是他主持的第一次院試,沈瑞並沒有什麼考試的機巧可投。不過何學士曾將此人的文章整理過兩份,給沈瑞與何泰之看了。
此人做了十多年翰林官,行文風格已經是標準的館閣模式,做出的時文也都是一個套路。
這樣的文章,對於沈瑞來說並不難。
另外此人性情中庸,性子老成低調,是個不愛張揚的人。
沈瑞思量一番,就沒有頭一個交卷,而是等三人交卷後方起身,依舊是「頭牌」出考場。
院試參加的考生多,「正場」結果就要五天後才能出來。「覆試」則是在「正場」結果出來後,「正場」取中的童生,才能參加「覆試」。
「覆試」時除非表現的不好,否則差不多都會過了,出來的排名就是本直省生員排名。
「正場」結果出來,並不是報差報喜,而是街頭識字的閒漢小跑著報喜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