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氏拿著這副嫁妝,在哪裡都能過的好好的,何必在沈家被嫌棄,去莊子上吃苦?
喬大老爺越想越是這個道理,拍著桌子道:「即是沈家不容你,那就家裡去沈洲也不是個東西,當年情深意重的模樣,拐了妹妹過來,卻是任由妹妹受委屈。他定是嫌棄妹妹老了,想要討個小好生親兒子呢你快隨我家去了,咱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去……」
喬二老爺、喬三老爺聞言大驚,齊聲道:「大哥」
喬大老爺瞪眼道:「不用你們擔心,我會接妹妹回我家去,不去占你們的便宜你們且過自己的好日子去,反正你們也是不顧旁人死活的」
喬三老爺皺眉道:「大哥切莫亂出主意姐姐好好在沈家養老有什麼不好,作甚要不要名聲地大歸?大哥說這個,不過是上嘴碰下嘴,家裡大嫂、侄兒們、侄媳婦們怎麼看待姐姐?到時合家不安,大哥讓姐姐如何自處?」
有喬三老爺在前頭打頭站,喬二老爺就附和道:「是啊,是啊,就是這個道理。」
喬大老爺卻是來了勁,冷哼道:「不勞你們操心,我既是一家之主,就能拿得了這個主意誰他媽不樂意,就給老子滾蛋我還沒死呢,輪不到小崽子們當家」
他實在受不了自家老三這道貌岸然的說教樣子,又覺得二老爺「背叛」自己巴結當官的老三去了,心裡直恨的不行。
要說方才不過是心血來潮,這會兒為了膈應兩個兄弟,他已經下了決心要促成此事。
喬氏本被喬大老爺的心血來潮驚的懵了,待醒過神來,就發現幾個手足成了鬥雞眼。
「大哥,您這是說什麼?沈家怎麼就不容我?什麼大歸不大歸的,這也能掛在嘴上?」喬氏滿臉疑惑,口中帶了幾分埋怨道。
喬大老爺嘆氣道:「你謀算撫養四哥的事情敗了,大表哥給沈洲去了信請他處置你,沈洲那傢伙變了心,直言要將你送到昌平莊子養,」
至於沈珏那個便宜外甥,喬大老爺是提也不想提。沈家二房都要散架了,嗣父母反目,沈珏卻不聞不問,依舊若無其事地去下場應童子試,就能看出那是個養不熟的東西。
這樣一想,喬氏大歸的好處又多了一樣,那就是將來不用便宜了沈珏。否則沈珏雖是嗣子,卻記在喬氏名下,有權繼承喬氏嫁妝。
與其便宜了外人,還不如便宜他這個哥哥;畢竟那些嫁妝里,不少都是喬家祖產。
喬氏臉上血色褪盡,喃喃道:「因為四哥麼……」
想著那肖似沈珞的小兒,喬氏心如刀割,尖聲道:「我就是算計了又如何?那也是為了四哥好沈潤福薄,生而喪母,又克嫡母生父……當年要不是他說什麼珞哥當娶三婦,也不會將珞哥克沒了四哥留在三房,遲早要被他剋死」說到最後,已經是嘶喊著,狀似瘋癲。
喬大老爺被妹子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來之想過妹妹會狡辯、會哭泣,會嬌嬌弱弱自陳無辜。做了大半輩子的兄妹,喬氏那點手段早在喬大老爺心中,就是沒想到她會這樣瘋癲模樣,且心歪了,不僅絲毫不悔改,還如此地理直氣壯。
這樣的喬氏,娘家人瞧著都害怕,沈滄夫婦怎麼放心將她留在沈家?即便沒有沈洲的信,他們也會想理由將她送出去。
屋子裡雖只有兄妹四人,可門口站著沈家的婢子,院子裡還有其他僕婦。
喬三老爺覺得丟臉丟大發了,喬氏這些話傳到沈滄夫婦耳中,又哪裡有喬氏的好果子吃?
之前在客廳時,兩家已將商量好,喬氏雖送到莊子上過活,可一應供給也是如同在京中,不會讓喬氏受了委屈。
喬氏這樣作死,真當沈滄與徐氏是好脾氣的?真要節外生枝,還不知後果會如何。
喬三老爺太陽穴直跳,皺眉道:「陰奪人子本就是姐姐不對,如今事情敗露,雖沒釀成大禍,姐姐也當洗心革面、真心悔改才是正經,這樣顛倒黑白是何道理?沈珏那裡,既是姐姐嗣子,姐姐就該慈愛,實在親近不了也當彼此客氣,磋磨嗣子這樣害人不利己的事情姐姐還是少做」
「哈哈哈哈」喬氏笑出了眼淚:「徐氏這是改了性子不成,怎麼做起菩薩來?這還真是體恤我了,這是找了我的兄弟過來給我定罪……」
喬三老爺板著臉道:「姐姐且醒醒,如今沈家上下寬和,不過是將姐姐送到莊子上,只要姐姐知道自己錯處,靜心休養幾年,等到姐夫回京,難道還不接你回來?這樣胡言亂語,將上下都得罪光了,以後受苦的不還是姐姐?」
要旁觀的喬二老爺說,喬三老爺雖有私心,可這番規勸也是真為了喬氏好,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不過以喬氏的性子能領情才怪。
「住口」喬氏立起眉毛,高聲呵斥道:「三哥當官當傻了,長幼尊卑的道理都忘了?我是姐姐,你是弟弟我就算有千萬不好,自有大哥在,輪不到你這個弟弟來教導我」
喬大老爺聽了,挑了挑眉,對三老爺嗤了一聲,道:「妹妹說的就是有些人開口閉口的大道理,自己卻是不知禮,委實好笑的緊」
說到這裡,他又望向喬氏:「妹妹不用多想,就按我說的辦,咱們回家去。沈家既已經嫌了你,也不會厚著麵皮扣你的私房嫁妝,回去自由自在過日子,不比什麼都好?莫要聽老三說教,什麼名聲不名聲的,為了個好名聲,讓自己窩窩囊囊過日子才是難熬……再說了,就這樣被送出去,提什麼名聲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你打小就沒受過苦日子,作甚有娘家不回、要去荒郊野外過冷清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