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家,他臉上憨憨露出歡喜來。
估計當初是皮外傷,加上過去一個多月了,如今倒是看不出外傷來。
沈環站在眾人身後,仰脖看著,嘴角直抽抽。在來的路上,他打聽高文虎是哪個,已經知曉高文虎的年紀與自己同庚。可是瞧著眼前這碩大大塊頭,說今年才十四歲還真叫人沒法相信。
眾人進了堂屋,堂屋裡已經有客在。
眼見兩人高坐,都是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除了沈瑞與沈環之外,其他人都有些傻眼。
沈環是初到京城,無知者無畏;沈瑞是對壽哥身份心中有數,並不算意外
沈全、沈珏等人是真的驚住了,這可是錦衣衛,瞧著這服色裝扮,還是有品級的,不是尋常力士、校尉。
早年在地方時還罷,鼎鼎大名的錦衣衛與東廠都是傳說中的地方;等到了京城,聽到的看到的多了,錦衣衛與東廠都是能止「小兒夜啼」的角色。
高家不過尋常百姓,怎麼招來了錦衣衛?
那兩個錦衣衛,一個三十幾歲的壯漢,高高壯壯,坐在那裡,將椅子也擠得滿滿登登;另外一個圓臉笑面,面容稚嫩,不過十五、六歲年紀。
眾少年見了這兩個錦衣衛詫異,這兩個錦衣衛見進來這一溜錦衣少年也有些好奇。
大家竟有些大眼對小眼的模樣,高文虎一時之間也有點懵了。
那圓臉少年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虎頭,還不給大家介紹介紹
高文虎抓了抓後腦勺,憨笑了兩聲,道:「師父,張二哥,這是我的幾個好朋友……」從沈瑞開始,一一介紹了,最後到了沈環時,不由傻眼:「這位是沈大哥帶來的朋友,我也是頭一回見……」
說罷,他又對眾少年道:「這是我師父,這是壽哥的遠房親戚張二哥……
羅老大做了半輩子錦衣衛,眼力毒辣,眼見這些都不是尋常人家子弟,卻成了高文虎的朋友,望向眾人時就帶了幾分探究。
倒是張會,雖沒有與眾少年打過罩面,可之前長隨壽哥出來,也遠遠地見過的,倒是不見生疏,一副自來熟模樣。
楊仲言與徐五兩個如今都在國子監,國子監里的人分了兩處,一處自然是正經讀書的那些監生,都是二十歲起步,有了生員功名的;還有一處,就是因蔭入間的官生,多是勛貴少年。
這「張二哥」雖穿著飛魚服,不過行事氣度與那些勛貴子弟相類,楊仲言與徐五對視一眼,就曉得之前猜測的沒錯,那壽哥果然是勛貴之後。
勛貴向來不與文官聯姻,都是公侯府邸世代聯姻的,只是不知壽哥到底是哪家。
勛貴子弟恩萌入國子監讀書的多,直接入錦衣衛當值的也不少,不過京中姓張的勛貴人家都是數一數二的門第,只是不知這「張二哥」出自哪一家……
第三百五十章倦鳥知還(五)
眾少年多是宦門子弟,不過在錦衣衛面前,到底就多了拘謹,少了隨意。
張會雖對眼前這幾個少年多有好奇,也只是多看兩眼,並未想要交往。既為東宮侍衛,有的地方能肆意,有些地方卻需要避嫌。否則即便壽哥不會挑剔什麼,皇上也容不下他們有別的心思。
這樣想著,張會便對羅老大笑道:「羅大人,既是虎頭有朋友過來,咱們是不是就當讓地方了?」
羅老大心裡對於這些少年身份雖犯嘀咕,不過聽著高文虎方才介紹,這些人是「壽哥」也認識的。那樣的話,底細就不用他操心了。
真要有什麼問題,張會也不會這般隨意自在。以壽哥的身份,身邊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是一個屎殼郎,祖宗八代也能被東廠那些大爺給查出來。
高母與高文虎親自送了出去。
一於少年在面子裡面面相覷。
楊仲言咋舌道:「乖乖,文虎拜了錦衣衛的百戶做師父,以後也要入錦衣衛麼?」
徐五小聲道:「壽哥到底是什麼來頭?」
楊仲言、徐五既與高文虎有往來,自然也將高家打聽個底透。雖說高家是土生土長的京城老戶,不過卻是真真正正的市井小民,並無顯赫親眷。
這兩個紈絝少爺之所以折節下交,一是喜高文虎這憨實性情,二則是好奇「壽哥」身份,有追根朔源之心,不過在高文虎跟前旁敲側擊兩次,都是一無所獲。
沈全擔憂道:「聽說錦衣衛里都是勛貴子弟世襲,文虎這樣脾氣,真要入了錦衣衛,定要吃虧的。類似這次的事,不會是一次。」
沈珏則是眼睛發亮,躍躍欲試道:「文虎不是世職,不是軍戶,也能入錦衣衛?」
他本就喜動不喜靜,之前為了回鄉讀書半年已經覺得是水深火熱,如今想著自己身上的童生功名,想要遙遙無期的科舉之路,倒是羨慕起高文虎來。
在他看來,學武雖辛苦些,卻是不費腦子,心裡不累。
沈家二房雖只有他們堂兄弟三個,可要是他從武職,也未必就不能給家裡助力。
文人多清高,瞧不起武夫,沈珏卻是打小有著「大俠夢」,倒是並無重文輕武之心。
眾少年反應各異,只是沈環後知後覺,醒過神來,倒吸了一口冷氣道:「原來方才那兩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錦衣衛,可了不得,都說錦衣衛出馬,行的都是抄家滅族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