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老实孩子，和他皇祖父有些像。”说到先帝，6靖一顿，表情变得怀念，“虽不够英明果决，但他们爷孙俩都是宽仁温和，心系天下，可为守成之君的人。可惜不管是先帝也好，还是这孩子也好，都是生不逢时，没遇上好时候。”
先帝是个难得的好皇帝，可惜命不好，摊上了个急于变法，结果一个不慎搞了个天下大乱还命特长的爹。好不容易熬死这不靠谱的爹上了位，把他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好了，又摊上了个比他爹还昏庸无道的儿子，把国家折腾得都快亡了。
好在他人已经不在了，看不见今日这些事，不然怕是得活活气死。
6靖想到这，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和先帝年纪相差不大，两人性情相投，交情极好。先帝少年时还舍命护过他，登基后也对他极其信任，甚至病逝前最后要见的人也是他。
所以他对皇室不仅有忠，还有情。这也是他从未想过谋逆的原因之一。
6湛听完这些，点头没再说什么：“我明白了。”
6靖这才回神看向他，放缓语气道：“无论如何，父王都一定会护你们周全。”
6湛并不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他的家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6靖。闻言他沉默片刻，上前拿起床边案几上的热毛巾，替父亲擦去了额上疼出来的汗迹：“您也一定要保重。”
第一次感受到儿子虽不明显却真切厚重的关心，6靖一愣，吐出口气笑了起来：“为父知道，放心吧。”
***
这个话题就这样止住了，父子俩都没有再提。
而这时，桑瑶也到了——原本她早就到了，但半路碰见了聂姑姑，与她说了几句话，这才耽搁了一会儿。
进屋看过6靖，确定他虽然伤得不轻但并无性命之忧后，桑瑶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忧虑。不过当着6靖的面她不好多问，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好了，都回去歇着吧，为父无碍……”
不愿叫儿子儿媳太过担忧，6靖很快就了话，但这话才说到一半，面带病色的姜氏就被人搀扶着走进来了：“双腿都险些被打废了还说无碍，那什么才叫有碍？死在宫里吗？！”
她虽中气不足，可嘴角紧绷，满脸怒意，气势很强。
6靖一看这样的她，原本威严肃然的脸色就保持不住了：“不是吩咐了他们不许告诉你的吗？你怎么还是知道了……”
并不知道6靖想瞒着姜氏，因此不慎在聂姑姑面前说漏了嘴的桑瑶顿时心虚了一下。
但不等她说话，姜氏已经快步冲到床边：“我看看伤口！”
6靖忙道：“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点皮外伤，老庞已经给我上过药了，养上几日就好。”
姜氏没说话，低头见6靖后背的衣裳都被血染透了，伤口虽已上了药包扎好，可还是在不停往外渗血，眼睛就红了起来。
6靖见此连忙说：“就是看着吓人而已，你别激动，当心身体。”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的姜氏一把揪住了耳朵：“你少糊弄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敢叫底下的人瞒着我，我看你就是作死！”
只见过姜氏温柔和蔼的一面，从不知道她在6靖面前居然是这样的桑瑶呆住了。
6湛也很是意外。
感受到儿子儿媳诧异的目光，顿觉父亲威严大失的6靖：“……不是，你先放开我，阿湛和阿瑶还在这呢，你这样成何体统！”
姜氏只是冷笑：“我男人都快被疯狗咬死了我还要什么体统！”
这话太过大胆，6靖眼皮一跳，向来严肃刚醒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窘迫无奈的神态：“……你先消消气。”
桑瑶见此不好再多呆，忙轻咳一声，以6澄6满已经到了，她和6湛得先过去看看为由，拉着6湛溜了溜了。
生气怒的母妃不好惹，父王您自个儿保重吧。
看着儿子儿媳快步开溜的背影，6靖：“……”
说好的亲情呢？
第86章见到表姐
6湛推着桑瑶回了落英苑。
桑瑶先是感慨了一下原来父王母妃私下是这样相处的，而后才问起6靖受伤的缘由。
6湛怕她担心忧虑，没说太多，只说6靖是为了帮人求情才遭了罪。
桑瑶听完自是气愤地骂了一通。
6靖看着她鲜活明媚的脸，想着镇北王府如今看似花团锦簇其实进退维谷的处境，心里有些沉凝。但他没表现出来，安抚两句后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桑瑶不知此事还有内情，骂完后心里舒服不少，便也没再追问。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此后一个多月，府里风平浪静，没再生什么事。
这期间6靖一直在家养伤，没再上过朝。6澄和6满也正式认了他和姜氏为干爹干娘。
6靖很喜欢憨厚实诚又天生大力的6澄，认下他后第二日就问他要不要去军中历练。
这可把从小就有个将军梦的6澄高兴坏了，当即就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想去。
6湛没有阻止。6澄已经十六岁，也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了，他没有读书的天赋，武艺却很不错，去军中正好。
至于6满，她年纪尚小，又是个姑娘家，自然不可能和6澄一样去从军，6湛便请姜氏给她请了个老师，负责教导她女子八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