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極為清晰的骨裂聲,肉體撞擊發出砰的一聲響,陷入異常狀態的探路人猙獰表情僵硬一瞬。
…看來還是能感受到痛楚的。
能感受到痛就好,就說明還有破綻!
神夜抓緊時機,另一隻腳蹬在他臉上將他硬生生向下重重踹去。
「神夜——小心!」散兵突然一壓手臂,手背青筋暴突,將神夜向後猛地拽回一段距離。
探路人身上紅光大綻,穿透四遭黑霧,極為刺目,暈厥過去的看守被這光線兜頭一激,情不自禁皺了皺眉,在這紅光下隱隱有醒轉過來的傾向。
只是還未等到他全然睜開眼時,一股劇痛自面部席捲了他全身,將滿身皮肉寸寸崩解,他整個人如高溫下的黃油般滋滋作響。
「救……」
神夜悚然,探路人身上的紅光竟是直接將偌大一個人融得只剩一灘血肉,這還沒停,似是吸飽了血,紅光變得更加猩氣妖冶,那攤原先還是人的血肉不斷濃縮,滴溜溜在空氣中旋轉,幾息之間就凝成一滴血。
望著那滴血,神夜心底生出個荒謬的猜想。
探路人嘶啞發笑,懸浮於他身側的那滴血,忽然以極快的度向下墜落,遠神夜與散兵降落的度,幾乎是片刻間,血滴如歸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霧之中。
第六個。
血滴消失的瞬間,神夜眼前那扇沉黑巨門上的浮雕再度向上走了一大截,猜想得到確認。
看剩下的未被點亮的部分,只差最後一個人,地底之門就會開啟。
探路人攥住神夜的腳腕向下死拽,儼然是想讓他成為這最後一個祭品。
圖窮匕見,神夜卻沒露出探路人想像之中的驚慌恐懼表情,反而唇角彎起一抹奇詭的笑容。
……等等,這小子在笑什麼?
探路人的身軀已全數被紅光充斥,渾濁的眼球向外擴散,大腦生鏽、思維只能緩慢運轉,他憑藉最後的意識雙手死攥。
下一刻,他驚覺身上的紅光似是受到吸引,不斷朝著身體上方涌去。
「不…不要……那位的恩賜,不可以……」沒人知道他嘴裡在呢喃什麼,神夜眯起眼,眼睛只在探路人可見的範圍內彎起一道弧度,不加掩飾的笑意。
一陣刺骨冰涼感貫通了胸膛,探路人勉力低下頭,透明的一小塊尖端不知何時刺穿了他的胸口,血肉布料都不能阻擋。
在尖端的最頂上,他身體內爆發的紅光勢頭大盛,壓榨生命力量源源不斷朝著那一點匯聚而去。
神夜唇瓣微動,映在探路人眼中,赫然就是極具嘲諷的三個字。
『去死吧。』
細微的『咔嚓』一聲輕響,神夜手指微動,一截吸飽鮮血的碎塊被縈繞周身的黑霧輕飄飄送到他的手中,散兵微側,若有所察。
下一秒,神夜猛地一蹬,探路人的身軀失去活性,宛如一截乾枯的樹枝,立即就被蔓延而上的黑霧吞噬,片刻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後一塊拼圖緩緩綻放起亮光,不詳的血紅光亮充斥其上,血線遊走,將浮雕之上細枝末節快填充。
第七個,
想要將他人拖入地獄之人先一步遭受反噬,成了他心心念念的『儀式』的最後一個祭品。
地底,雙開深黑巨門之上,最後一點浮雕圖騰補足完畢,浮雕自門上剝離,憑空漂浮起來,充斥著血色紅光的整幅圖騰光芒大綻,光華猛地衝破洞穴,形成一道血紅光柱,久久立於大地之上。
身側,風聲倏停。
神夜與散兵下降的趨勢一頓,兩人身體穩穩停在空中。
周遭原先是被黑霧充斥,呈現不可見的黑暗,但衝破洞穴的紅光驟然迸發,黑霧全被驅散。
散兵先前同樣眼睜睜目睹這紅光將盜寶團看守身軀融化的場景,來不及猶豫,他立即伸手將神夜向後一拽,以身做擋把神夜壓在懷中隔絕紅光照耀。
「……阿奇?」
悶頭埋入懷中,神夜聲音聽起來發悶。
散兵已做好忍受痛楚的準備,聽到神夜出聲,手指微動、不著痕跡摸了摸他的頭。
紅光衝擊身體,散兵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軀似是在發燙,體表溫度急劇升高,他心底不免生出慶幸。
『還好……不是神夜。』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猝然於耳畔響起。
散兵手下一空,巨大的驚疑不安竄上心頭。
他不可置信迅轉,神夜竟不知何時從他懷中離開,整個人都暴露在紅光之中。
散兵心裡重重一跳,「神夜你——」
「別害怕,阿奇。」神夜打斷了人偶的話,以求他安心般,不僅沐浴在充斥整個洞穴的紅光之中還向他展示般自己轉了個圈。
「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紅色的光,是對我起不了什麼作用的。」他漫不經心開口,抬起眼伸出手,向上展開的掌心直直朝著散兵。
散兵眉頭擰起弧度,手掌搭上神夜的掌心。
心情很好般眯起眼,神夜微微施力一拽,散兵就向前被動走動幾步更靠近他。
「阿奇剛剛說的話我記得一清二楚,不要對你設防,不要對你隱藏,更不要丟下你,」神夜重述,紫色的眼睛顯出一點笑意,尤其是在散兵看著的時候,笑意更甚。
「你說的話我都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