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與沈全似的,同沈瑞、沈珏交好,還用這般灰溜溜地回鄉?連沈琴、沈寶兩個都能得二房提挈教導,可偏偏沒有他的份。原因不過是他沒有討好沈瑞、沈珏兩個罷了。
沈珠後悔了無數次,可這世上並無後悔藥。
想著沈珏詛咒他不得舉業的話,沈珠下定決心,要好好讀書。待到三年後那一科,一定要榜上有名,讓那些小瞧他的人好好看看……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沈瑞等人先去碼頭送了沈涌叔侄上船,隨即就開始返程。
中午前後,一於人等進了京城。
沈琦、沈全兄弟奉了父母回了五房大哥在京的宅子,沈瑞、沈珏則隨沈洲回了仁壽坊。
聽說他們回來了,二太太與三太太夫婦都過來前院相迎,徐氏隨後也出來。沒有被安排去通州接人的沈琴、沈寶兩個,自然也沒有落下。
看著二老爺即便面帶乏色,不過總不像先前那般跟個木頭人的呆澀,徐氏心中微微放下一口氣。
雖說她對二老爺當年行為多有異議,不過到底是親眼看大的小叔子,也不忍他繼續被喪子之痛困擾。如今出去轉了數月,能去了心中鬱結也是好事。
二太太滿臉溫柔地望著丈夫,不過心下卻越發忐忑。她懷疑自己想多了,否則夫妻小別重逢,丈夫看著自己的目光怎么半分不見眷念親近,越發冷了?
隨著二老爺回京,沈瑞、沈珏兩個戶貼也從松江轉過來,正式入籍在大老爺、二老爺名下。
二老爺回京第三日,大老爺與徐氏在家裡設宴,宴請鴻大老爺一家,同時還請了在京的各房族侄作陪。
在家宴之前,大老爺開了家中祠堂,在眾族親的見證下,將沈瑞、沈珏之名正式記到二房家譜下。
沈瑞與沈珏的名字未變,只是需從已故的沈珞重序齒,沈瑞依是行二,上下改口稱「二哥」,沈珏序齒行三,上下改口稱「三哥」。兄弟兩個對干二房各長輩的稱呼,也都依照各自身份,各自改了。
對於二房來說,這是後繼有人的喜事,本當擺酒待客,廣而告之。只是大老爺剛進刑部不久,二老爺這裡前程未定,就沒有大肆聲張。
按照大老爺與徐氏的意思,擇嗣是沈家之事,如今先自家人訂了名分。等到二老爺前程定下後,在一道宴請親友,宣布此事就是了。
實際上,關注沈家的人家已經得了消息,例如賀家,例如喬家。
賀大老爺吩咐妻子預備重禮,想著要尋個機會,與沈家走動起來。
如今大老爺為刑部尚書,賀大老爺為刑部右侍郎,兩人正好是上下級。
賀大老爺背靠李閣老,倒是不畏懼沈滄什麼,只是縣官不如現管,關係好些總沒有壞處。
喬老太太則是生了半天悶氣,且不說她是大老爺、二老爺嫡親姨母,就是喬家是二太太外家,沈家過繼嗣子也不該越過喬家去。
如今這算什麼?只讓沈氏族人見證,難道在沈滄夫婦眼中,出了五服的族人,比兩代姻親的喬家還親不成?
老太太同喬大老爺抱怨了幾日,喬大老爺被念叨得頭疼,卻是不敢去找表兄沈滄,就去翰林院衙門外堵了沈洲,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頓。
沈洲心中嘆了一口氣,看著自家大舅子,道:「珏哥已經來京半年,親戚之間也都見過,改日蓮娘回娘家,讓她帶珏哥去給外家長輩請安……」
喬大老爺聽了,只當沈洲服軟,帶了幾分得意點頭道:「本當如此……這事可拖不得,莫要惹惱了老太太……」
沈洲點點頭,他這般應下不是畏懼岳母什麼,而是不想給喬家人上門的機
上次宴客時,喬家五哥對沈瑞、沈珏兄弟不善之事,他已經聽聞。
雖說沈珞出事,只是意外,並不於喬五什麼事,二老爺面上也沒有遷怒到內侄身上,可心中難免膈應。
對於喬家上下,沈洲早存了疏遠的心思。
不過沈家其他人都能避開喬家,他與沈珏兩個因二太太的緣故,到底避不開,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的。
仁壽坊,沈家東宅。
看著簇的課堂,不僅沈瑞、沈珏等人覺得空曠,連帶著三老爺也覺得有些眼前學生少了。
東宅修繕了半年,先前就收拾的差不多,只是二老爺沒到家,三房才沒有搬。等到二老爺回來,三房也正式搬到東宅。
如今三太太已經是六個多月的身孕,要是再不搬家,就要等到生產後。
三房空出來兩進院,徐氏與二老爺、二太太商議,想要收拾出來給沈珏住
二太太雖也使人收拾了二房的屋子,不過因之前二老爺不在,沈珏依舊住在客院。他已經十三歲,沒幾年就要成親生子,到時候與二老爺夫婦在一處住得也擁擠。
沈宅如今是三路五進大宅,最不缺的就是屋子。
二老爺聞言,有些猶豫。
二太太這裡,已經開口道謝了。
在她看來,本當如此。仔細論起來,三房住了東路,已經是不合規矩。長房住在中路,這沒有什麼可爭的,畢竟中路是老宅正房;東路與西路的話,位置上來說自然以東路為尊。
可是大老爺、大太太向來偏心三房,連長幼尊卑都不顧,讓三老爺夫婦遷到那邊,還專門修建了花園子。
如今騰出來的西路院子,要是不給二房也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