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轻叹，6见寒闭了闭眼，示意长老弟子们都退下。
唐烟烟御剑来到指月峰，她望着又高了许多的参天榕树，迅收拾好东西放入储物手镯。
6见寒在指月峰榕树下等她，他面朝南面，目之所及之处，是唐烟烟熟悉的眷古峰。
那日仙尊6雨歇来魔域的画面历历在目，唐烟烟想起来都觉头皮麻。
比起魔化6雨歇，唐烟烟更不理解仙尊6雨歇的举动。
他不是没有他们的记忆吗？
为何仿佛对她情根深种的模样？
他自残右臂的荒谬行为，唐烟烟甚至以为他被魔化6雨歇传染，也变成了个偏执疯子。
摇摇头，唐烟烟收回遥望眷古峰的视线。
想必仙尊6雨歇此时正在闭关吧。
比起魔化6雨歇，唐烟烟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他。
她只希望他远离魔化6雨歇，正常点，别雪上加霜地再来添乱。
走到6见寒身旁，唐烟烟唤了声“6掌门”。
6见寒双手负在身后，他那张总是端正严肃的面容仿佛沧桑许多，他依然望着眷古峰的方向，低沉道：“那日仙尊回到宗门，便闭关至今。他说，他想早日越另半魂魄，将你接回仙域。”
唐烟烟微愣。
6见寒转过头，他看唐烟烟的目光再无轻视与厌恶：“魔域的那段日子，委屈你了。你前往魔域，是想取回仙尊的另半魂魄，对吗？”
唐烟烟嗯了声：“起初是这么想的，但我并没有完成任务。”
6见寒缄默片刻，突然说：“那你还想继续这个任务吗？”
第一零一章
唐烟烟神色转为慎重，乌黑眼眸流转着警惕与戒备：“6掌门这是何意？”
6见寒望向浮在眷古峰上空的祥云，定了定神，道：“合二为一，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魔化6雨歇如今的种种猖狂行为，已激起众怨，无人不心怀惶恐。这是一颗不安的种子，一旦芽，后果不堪设想。魔化6雨歇再厉害，他终是一人，他对抗的是全世界。纵然他现在无敌，但蚍蜉亦可撼树。所以……”
唐烟烟蹙眉，半晌无言。
6见寒沉声继续：“削弱魔化6雨歇的实力，待仙尊6雨歇出关，让他吞噬魔化6雨歇，这样合一的6雨歇仍由仙尊神识掌控，如此不仅对三界好，也是为真正的6雨歇好。唐烟烟，你难道想看他们其中一方在对方手中化为乌有？待仙尊顺利出关，为了你，他们势必对立，不死不休。”
男人厚重嗓音回旋在耳畔，唐烟烟许久没有说话。
6见寒看了眼身旁的年轻女子，不再步步紧逼，特地留出时间让她静心思索。
缥缈仙雾中，仙鸟展翅起舞，翩跹姿态一如往昔。
这般闲适美景，好似仍停留在6雨歇只是6大宝的时候。
彼时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6大宝与唐小烟，每天苦恼的都是再单纯不过的琐事，哪会像如今这般陷入为难的抉择中？
唐烟烟忽地苦笑，她根本做不出选择。
在她眼中，每个6雨歇都是真实的6雨歇。
6大宝，魔化6雨歇，仙尊6雨歇，他们都是6雨歇其中一面的无限扩张版本，他们偏执且残缺。
到底谁该做谁的主宰？至少这个选择权，不该在她唐烟烟手上。
“6掌门突然提起这件事，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能接近魔化6雨歇的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本尊希望你能为大局着想，站在我们这一边。”
唐烟烟早有预料，神态依然平静：“抱歉，我不会站在你们任何一边，我是我，我有我的考量与想法。”
6见寒问：“你怎么想的？”
唐烟烟语气略顿：“为什么你们那么相信仙尊6雨歇，却不肯对另个6雨歇多点信任？他们本属同源，我不相信魔化6雨歇真的已经无可救药。”
6见寒微怔，忽而轻笑，只是笑着笑着，脸上饱含苦涩与无奈：“唐烟烟，你到底年轻，天真未泯。你可知心魔究竟有多可怖？更何况魔化6雨歇被炼化的那些日子，早已魔根深种，他突破极限幻化人形，血液里灵魂里沾染了无数恶欲，就算他想克制，但他本就是由这些煞气组成，你要他如何忍？或许你认为，他待你仍一如往昔，但他不是真正的6雨歇。有朝一日，可能他连你也会认不出，到那时，一切都不再有转圜余地。我们也会因此失去所有先机，你再仔细想想罢！”
尽管很想辩驳，但唐烟烟不得不承认，6见寒所说，是未来可能会遭遇的境况之一。
她愿意相信魔化6雨歇，但结局却不一定按照她的意愿来。
冷风迎面而来，像刀子般划过脸颊。
唐烟烟侧眸看6见寒一眼：“6掌门这么说，是已经有了计策？”
颔的同时，6见寒掌心现出一瓶钴蓝色药瓶：“此药是仙尊闭关期间，仙域竭尽所能研制出的九转去煞丹。经试验，有一定驱除魔气的效果，但魔化6雨歇修为高深，此丹对他或许效用不大，你常常给他服用便是，长此以往，兴许能成。”
眼神定在钴蓝色药瓶上，唐烟烟袖中双手握紧，隐约颤抖。
她真的要利用魔化6雨歇对她的信任，让他服用吗？
动作迟缓且僵硬地将药瓶接到手中，唐烟烟轻声说：“我先拿着。”又抬眸道，“我这次来仙域，是想打听6雨歇爹娘的事情，听闻6雨歇幼时，云葭仙子常带他云游四方，6掌门可知他们去过哪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