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走了什么？！”掠景声音颤抖。
“父上说我是他的儿子，就算捅破了天，也还是他的儿子，一天是他的儿子，永远都由他来负责。他心疼我磕伤了眉骨，一直问我还看不看的清楚，可是明明磕在眉毛，眼睛哪里会有事……”
白无垢无视了煞神的问，做梦一般地呓语着，凹陷的眼睛流下两道血泪。
“父上很好，母后也很好……哥哥们也总是温柔……我以为这就是我要的一切，可是忘记了，徒留着爱的记忆才是痛苦的根源。”
掠景被他云山雾绕的话惹得快要奔溃，她厉声质问道：“言学他现在变成小时候的样子了！是不是和你有关？！”
白无垢一愣，勉强从痛苦的记忆中把自己抽离出来，似乎也很困惑的样子。
“我没有对他动任何手脚。”
“我会相信吗？！”煞神声冷如寒铁，“你到底蛊惑他签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白无垢一挥手，从他的骨肉中抽出一卷密密麻麻写满了看不懂的奇异文字的浮光卷轴，这卷轴说是卷轴却没有实体，而是印刻在他的魂魄里。
“这是与我签订契约的所有名字，你不相信我可以自己看，我跟他并没签订这个。可他还是把记忆给了我……因为我说我会帮他救你。”白无垢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不是交易……是一场豪赌，他赌的是我得到记忆后获得的……人性？”
一向以奸猾著称的邪神颓然笑了：“狠毒的天神，他也是其中一个。给罪孽满身的堕落邪魔人性做什么？徒增烦恼罢了。他是想……让我开始忏悔。”
掠景沉默了，她大概猜测出了叶言学和白无垢之间生的一切。
“我骗他说有交换命格的办法，交换之后他来承担你的宿命。他答应了，承担不详诅咒，还想替你洗刷罪孽……”白无垢笑着望向掠景，“其实我哪里有那种本事，除了天神没人能置换命格，但我见过枭神，掌命格的天神。所以知道有个方法，可以骗过天命……是骗过，而不是交换。”
掠景凛冽无情的冷眸里忽然有些退缩，她好像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血和元神！换了全身的血就可以隐藏你身上死的味道！元神可以迷惑‘命’的眼睛！他撕裂了一半犬神，是我帮他嵌进你的魂魄里的！”白无垢厉声道。
“那血呢？我根本留不住干净的血！”
“对……你连魂魄都已污秽，干净的血流淌在身体里，很快也会被污染，所以……你很清楚。”
掠景全都明白了，她大睁着眼睛，像是自我处刑一般：“所以他要定期抽干自己的半身纯白之血换给我……用他的痛苦，一遍遍洗刷我身上的罪。可我杀过那么多，做过那么多！他怎么可能洗得干净……”
她无声地喃喃，就连幽冥的那条无尽的彼道都没让铁石心肠的不详煞神心生悔意，此刻，她却悔得肝肠寸断。
过往千年，那些被她斩杀于陌刀下的亡魂，造的那些杀孽，是不是真的都如她所说是别无选择的呢？明明有那么一些时刻，她以杀戮泄愤，用此来表达对天命的不满，说到底，她和白无垢又有什么区别？
她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凶狠：“他隔多久就要换一次血？！”
“七天。”
这个答案让掠景几乎昏厥。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是天谴之身的她命格会变得模糊，怪不得天命不允许死的叶言学会突然变成一个小孩子，那是因为他的躯体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摧残，濒临毁灭的肉体只好本能地用骨灰的神力变小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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