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姬恂已经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白鹤知:“……”
爱死不死吧。
姬恂策马匆匆回到璟王府,下马时因失血过多眼前黑,微微踉跄了下。
他没管赵伯在身后说什么,按着胸口,跌跌撞撞回到暖阁中将楚召淮留下的和离书拿出来。
三张写着不同话的纸张,意思却是相同,全都在叫嚣着想要离开他。
姬恂愣怔看了半晌,终于伸手过去。
猎场时受的伤似乎又崩开了,因他方才按着胸口,血已浸透衣袍,连指缝中都带着鲜红的血痕。
恩怨相解,切莫相憎。相离相别,各随嫁娶。
大逆不道,休弃帝王,恳请万死。
姬恂脸色苍白如纸,忽然就笑了。
他将那张休书拿起,手指轻动,终于在落款处印下一枚带血的手印。
这桩被强行加诸到他身上的婚事,成婚时非他所愿。
和离时也是这般。
有始有终。
合该如此。
第76章
从护国寺到白府的这段时日,宛如一场梦。
荒唐而可怕。
楚召淮在云海中浮浮沉沉,恍惚中又梦到白夫人。
楚府已被楚召江占了的院落中,梦中还是年幼时的模样,白夫人在院中摆弄草药,朝阳落在她的眉眼处,耀眼而灼目。
楚召淮大步朝着她奔过去,可脚下却想踩着坑坑洼洼的软土,视线越来越低,只能隐隐瞧见自己奋力朝向前方的手。
“噗通”一声。
视线黑了下去。
无能为力的悲伤和铺天盖地的委屈忽然席卷而来,楚召淮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娘……娘!”
世间广阔无垠,无人需要他。
有人轻笑了声。
一双温暖的手将他从昏暗中扶起来。
楚召淮满脸是泪,茫然抬头看去。
身躯似乎变得轻盈,视线低矮扩大,视线所及,白夫人正俯下身笑着看他。
楚召淮羽睫还挂着泪,呆呆地喊:“娘?”
白夫人手一用力,将短手短脚的孩子抱起来,日光暖洋洋洒在楚召淮的背上,眼泪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