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小钩扒拉开李小楼,弯腰凑上前跟坐在地上的任五鼻对鼻眼对眼:&ldo;你的人呢?&rdo;慢慢的,任五那微笑里透出些别样的味道来:&ldo;啧,都死了呢。&rdo;&ldo;遇着土兵了?&rdo;勾小钩瞄了眼任五手臂上的伤,猜测道。&ldo;不亏是勾三,就是见多识广。&rdo;任五微微歪头,状似崇拜的眨眨眼。勾小钩立刻感应到了什么,几乎脱口而出:&ldo;滚蛋,老子不带你!&rdo;任五咧开嘴,那掩不住的笑意从声音里往外飘:&ldo;别啊,我认识的勾三可没这么绝情。&rdo;勾小钩眯起眼:&ldo;嗯哼,我认识的任五倒一贯宁死道友不死贫道。&rdo;&ldo;哪有,是他们跑得太慢了。&rdo;任五一脸无辜,&ldo;谁让咱轻功好呢。&rdo;&ldo;……&rdo;勾小钩恨不得自己尸变了扑过去咬上对方一口。浮现同样念头的还有李大牛。只见他斜挑着眼角,又挂上了那一贯的吊儿郎当:&ldo;我说土耗子你叙旧完没,这个人留不留,给句痛快话。&rdo;温浅低头去看自己的家传宝剑,总觉得如果勾小钩的意见是不留,那么李大侠的下手会比说话更痛快。可惜最终,李大侠也没有称心如意。&ldo;留,看着碍眼也得留。&rdo;勾小钩几乎是认命的叹口气,然后用脚尖去踢任五的腿,&ldo;仔细说说,你们都遇见什么了。&rdo;任五有些为难的皱眉:&ldo;小钩,我总觉得现在不适宜仔细说呢。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这苗神布了些陪葬的活死人,你也知道,这土兵寻常的墓里可是百年不遇的,就是真有也养不活这么多年,所以大家都乱了,逃的逃死的死,&rdo;任五说着指指自己的伤,&ldo;喏,你都看见了。&rdo;勾小钩越听眉头皱得越紧:&ldo;难怪,我们没走寻常墓道,反而躲过那些了。&rdo;&ldo;呵,你总是有些好运气。&rdo;任五扯扯嘴角,话里透出满满酸意。勾小钩懒得理他,直接问:&ldo;你刚刚说不宜细讲,为什么?&rdo;任五环顾四周,半晌,勾起嘴角:&ldo;因为那些都是前路,不值一提,现在我们好像真到了墓室呢,你不觉得眼下更紧要?&rdo;经任五一提醒,几个人才想起来环顾四周。只见他们所处的地方与之前的天然洞穴大相径庭,方方正正的石室显然人力所建,且石壁上凿出若干小巧的凹槽,上面放置的灯内不知何物,竟能常年不灭,直至此刻,依旧火光熠熠。而借着这光,亦能看清那满墙的壁画,明明年代久远,却仍色彩分明,只可惜画的都是恶鬼,让人实在不舒服。温浅老白李小楼都是第一次进到真正装着死人的墓地里‐‐勾小钩那干干净净的家自然不算,于是这会儿观赏得十分认真,连温浅都不自觉抱起胳膊,那聚精会神的架势比他钻研浅伤剑时还要深沉。很快,李大侠悟出了门道:&ldo;这是……阴间的武林大会?&rdo;众人扶墙,撇头不语。待壁画观赏的差不多,几个人才把目光移向了石室东北角‐‐那里铺满了密封着的陶土罐子,先是最下层数十个,然后一层层往上递减,最上面的三个罐子则已经触到了石室之顶,只余二指宽的缝隙。&ldo;别告诉我死人还要喝酒。&rdo;李小楼仰头看着酷似酿酒的罐子山,费解地抓头。&ldo;怕不一定是酒。&rdo;任五凉凉的声音飘了过来。李小楼白他一眼:&ldo;少跟我搭话儿,之前装神弄鬼吓唬的推我还没跟你算账呢。&rdo;任五慢悠悠的摇摇头,佯装同情的叹口气,随后抬手指指李大侠的屁股:&ldo;那血手印儿刚刚及在下手掌一半的大小,兄台切莫乱怪人啊。&rdo;老白望过去:&ldo;……&rdo;温浅望过去:&ldo;……&rdo;只见那印在李大侠长衫后面的手印儿明显是孩童的,且血红血红,刺目而揪心。由于长衫本就湿透,于是那血渍边缘慢慢晕染开来,恍若一朵鲜血淋漓的花儿。勾三望过去:&ldo;大牛……&rdo;&ldo;老子看见啦!&rdo;李小楼不耐烦的打断,可惜那坚强的表情没一会儿,就成了可怜兮兮,&ldo;我说,你们真没人带孩子下来么……&rdo;众人不约而同的轻咳一声,继续转头。李大侠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