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们刚刚说客人,有人要来咱家么?&rdo;&ldo;老白,你还好吧?&rdo;伊贝琦望过来,如水的眼眸里尽是关切。老白莞尔:&ldo;怎么你们一个个都问我好不好,我看起来起色很差?&rdo;&ldo;气色倒还好,可这记性真让人不敢恭维。&rdo;伊贝琦戳戳老白的脸,&ldo;柏大庄主要是知晓你压根儿没把他放心上,会半夜里爬你床上哭的,信不信?&rdo;&ldo;柏……&rdo;熟悉却又似乎很遥远的某些片段闪过眼前,凌乱,破碎,老白被那些记忆晃得有些晕,最终只能从里面抓到一个名字,&ldo;……柏轩?&rdo;伊贝琦一副&ldo;你总算想起来了&rdo;的表情,刚继续说什么,却不想正主已经登门。&ldo;刚刚谁叫我呢,不知道我是最不禁念叨的嘛。&rdo;柏轩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嘴角叠着笑,头发一如既往的随意束着,几绺落在颊边,为他更添邪魅。&ldo;柏庄主,你想必是顺着香味儿找来的吧。&rdo;伊贝琦嘴上说着揶揄话儿,人却已经起身把对方迎了进来,待对方于桌前坐好,她又转身去取新的碗筷。&ldo;幽兰仙子说是,那便是了。&rdo;柏轩大方承认,可那笑着的眼,却是望着老白的。老白有些慌,忙别开脸,这举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像小动物在不知所措时的本能反应。可别过脸之后,他那心里又开始打鼓,因为知道自己这样很失礼,故而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熟悉的寒暄,轻松的调笑,很快便让整个院子溢满生气。窗口吹进来一阵微风,夹杂着零落的花瓣,老白看着它们飘到客人的肩膀,飘到沧桑的老榆木桌面,飘到树影斑驳的地上。老白看了很久,久到有些恍惚。正是初春最美时,鸟鸣啾啾,暮色怡人。&ldo;伊姑娘,你信上可是与我说某人日思夜盼,现下看来,言过其实嘛。&rdo;柏轩有模有样的叹息,细长眸子里蒙上一层哀怨的雾气。老白知道对方这话是给自己听呢,可如何应答,他没了章法。伊贝琦的一桌子菜,周小村的自然大方,都表明他们早就知道柏轩会在今日登门,可没道理他们知道而自己不知道,再结合刚刚每个人的态度,结论显而易见‐‐他也该是知道的。那么问题来了,他,对此全无印象。这么讲也不确切,应该说他依稀仿佛能在记忆里找到蛛丝马迹,可那些东西就像浸过水的画作,墨色淡淡晕染开来,轮廓便被模糊得再也认不清了。&ldo;老白,你恍惚很久了,&rdo;美到极致的眉眼慢慢靠近,柏轩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笑意,&ldo;在下着实好奇兄台在琢磨什么,可否告知一二?&rdo;老白好容易拢住肆意飘散的心神,半晌,才讷讷应了句:&ldo;你……怎么来了?&rdo;话一出口,老白自己先愣了。他明明有一肚子话的,随便问哪句都会比这个来得适合,可偏偏嘴巴不听使唤,先于思量的便对心里所想作出了最直接反应。柏轩也愣了下,然后很快,脸上舒展的微笑便成了淡淡的苦笑:&ldo;你这,就算真不喜我来,也不必如此直接吧。&rdo;老白一脸错愕,忙摆手:&ldo;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会不欢迎你呢,只是……怎么说呢,总觉得好像你不该来……呃,也不对,不是……得,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rdo;到最后,老白干脆放弃解释了。他怀疑自己真的生了病,是那种会让人变傻变迟钝的病,所以才会语无伦次,才会这么健忘,才会上一刻想说的东西下一刻便忘掉,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出口。伊贝琦把盛好的饭递给柏轩,半调侃半埋怨道:&ldo;不是说要带些新采的茶么,我可瞧着你两手空空。&rdo;&ldo;问人讨东西还能这般理直气壮,也就你伊女侠了。&rdo;柏轩笑着,变戏法儿般从背后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线还在上面系着,那茶叶特有的清香已然扑面而来。伊贝琦大方的收下见面礼,语气有些微妙:&ldo;包得如此整齐,想来也是有心人呢。&rdo;&ldo;谬赞,哈哈。&rdo;柏轩绽放成了一朵牡丹花儿。伊贝琪黑线,气也不是笑也不是:&ldo;你还真敢接着,若哪天能吃上你柏大庄主亲手采的茶,就算我这辈子没白活。&rdo;柏轩毫不羞赧,只笑容变淡,神情里慢慢透出另一种味道,恍若幸福:&ldo;他说了,如果你们喜欢,那这以后白家山的茶我们翠柏山庄包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