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踌躇,不如剪了给我。”他随口逗弄了一句。
楚千泽停下动作,认真想了想,“也可。”
但他好不容易才让谢辰不再挣扎脱手,一时不是很愿意再起身与这人分开。
总觉得,下次转身再回的时候,手心就凉了。
于是这手没有撒开,人也没有起身,犹豫着久久不动。
谢辰失笑,“算了,还是不要了,头可不能随便去剪。”
他语中难免调侃意味,落入楚千泽耳中却又让他心中微恼,刚才若是起身干脆些,此时兴许能借着同样的由头,从对方的身上也剪下一缕。
结两不疑,楚千泽轻垂了下眼,没想到他也会有信这一天的时候。
于是,他解开谢辰手上丝的动作愈缓慢。
气氛突然温馨起来,却见谢辰侧,唇瓣无意识掠过楚千泽额头。楚千泽手上动作微顿,谢辰却未察觉到异样,唇瓣含着习惯性的笑意,悠悠道了一句。
“那夜中药呢?”
当是某人的动作举止,可是冲着要压人的来,哪怕事后是谢辰不尊礼俗占了大便宜,起初伸手挑破红线,心中欲念起伏的,可不是他。
楚千泽神色从容,手中动作温缓流畅,唇色却莫名的红。他给谢辰摘了最后缠上去的丝,才平静开口,“最后是你犯上。”
说完,楚千泽撩眼斜睨了谢辰一眼,狭长眸尾一扬,有种摄人的威仪之美。
这种旧账硬要掰扯,谁都逃不了好,尤其对于眼前这位吃尽了甜头的家伙。
谢辰本意要掰扯的就不是这个,他装模装样的收了话题,眸光流转间好似心虚当日犯上,不等楚千泽心弦微松。
就听谢辰问了他最不愿去想的一幕。
“意外之祸。”谢辰轻轻弯眸,俊美面容微作沉吟,做出回想姿态,又补充了下一句,“两不相干的君子诺,圣上怎么就翻脸不提了?”
他用着那只被摘干净丝的手,在帝王手心轻轻划了下。
肌肤相触,楚千泽凤眸幽深,他几乎是下意识五指并拢,抓住了手中暖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暖玉。
是谢辰的手。
这双手……曾在挥斥方遒间以文定江山,也曾在暖帐春宵中于身上作画。
抬手收画,早已铸就十丈红尘。
如今楚千泽本人已经被困死在红尘之中,便见不得谢辰这幅置身事外清算的作态,他指尖强硬扣入对方指缝,掌心相抵着向后抵去,抬眸对着谢辰似是笑了下。
寒山冷雪,墨红唇。
至尊之身,低头对着世人笑一笑就能迎来九叩,如今为了一人笑,其中藏匿着的何止恩宠,是不为人知的撩拨。
“谢辰,你与我清算这些有何意义,素来只闻夫妻吵了嘴床尾和好,还从未听过有人要在床头去吵床尾事。”
十指相扣,楚千泽低头,启唇在谢辰这只一只被抓住的手上咬了一口。
齿关碾磨,他没用上多少力,却也足够留下一个浅浅的齿印。
最后的一丝怨恼,也就是这一个浅浅齿印了,咬了,好像就散了。
楚千泽还记得,他给出了两条路,如今唇瓣印上那道牙印,他给出了第三条路。
“文臣武将你若都不做,那就做皇后。”
语气平淡,又似威胁。
帝王的骨头,终究软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