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伴随着思念喷薄而出,贯穿了四肢百骸,谢筠兰哭的肝肠寸断,每掉一滴泪,后悔就如同针一样刺穿了他的血肉和皮肤,将他钉死在回忆的墙上,痛地他不能自已。
泪珠纷纷而落,他用指尖揉着胸膛的衣服,直到那一层布料被他揉的皱巴巴的,像是被攥紧又展开的纸张,好似纷乱的心绪,怎么样也抚不平、理不清,喃喃道:“是我,是我误会他了。。。。。。。是我对不起他。。。。。。。。”他一边说话,一边掉着眼泪,最后气急攻心,“哇”的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斑驳的血点洒在他雪白的衣角上,好似雪中落梅,刺目鲜艳。
灵魂好似离开了身体,谢筠兰的心一空,登时失了力气,重重倒在了地上。
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谢筠兰还能听见谢夫人惊慌的叫喊声,但他此刻什么也顾不上,只能缓缓转过头,用颤抖的眼珠,痴痴地注视着那片枫林后的皇陵。
那边有人穿着黑色的衣裳,在火红的枫树下对他笑。
离得远,谢筠兰看不清,只觉那人像是记忆里的漂亮哥哥,又好像是夏侯鹜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叫“夏侯鹜光”的名字,可喉咙被不断涌出的血堵住了,他被呛的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看着那人,看着他带轻扬,少年恣意,看着那人肩上的枫叶随风缓缓飘落,最终落在了谢筠兰的掌心里。
谢筠兰拼尽所有的力气,用力将那片枫叶攥紧在了手心里,忽在这一刻,陡然下定了决心。
他想,他要去边疆。
他要去那里,去把他的漂亮哥哥。。。。。。。。。亲自找回来。
第71章
在慌乱中,谢筠兰被仆役们送上了马车。
接下来的事情,谢筠兰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后悔的感觉太过于痛彻心扉,以至于他在昏迷之中一直呕血不止,直到有人施针,暂时封住了他的经脉,让他不再气血逆行,他才平静下来。
浑浑噩噩间,睡了一场并不安稳的觉。
梦里梦见了夏侯鹜光。
他正背对着他,骑在马上,被金冠束起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日光洒照下来,衬得他每一寸丝都透着金色的光泽。
带飞扬,随风而飘,夏侯鹜光微微偏过头来,像是用余光现了谢筠兰,忽然勾起唇角一笑,一拉缰绳掉转马头,夹紧马腹,朝谢筠兰而来。
谢筠兰见状,心中微微一跳,站在原地矜持了一会儿,注视着夏侯鹜光,直到夏侯鹜光逐渐靠近了他,面容愈清晰,谢筠兰才终于抛去了胆怯和羞涩,提起裙摆朝夏侯鹜光奔去。
夏侯鹜光见状下马,张开双臂,顺势抱住了扑进他怀里的谢筠兰。
“夏侯鹜光。。。。。。。。。”在梦里,谢筠兰没有了束缚,可以更加自由自在地从心而行。
他用力将脸颊埋进了夏侯鹜光的脖颈处,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像是小狗崽撒娇般,一边轻嗅着夏侯鹜光身上的味道,一边小声道:“哥哥。。。。。。。。。”他想说哥哥我想你了,但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只能用力抱紧了夏侯鹜光劲瘦的腰,费力地踮起脚尖挤进夏侯鹜光的怀里,像是要与夏侯鹜光永远不分开一般。
“哥哥。。。。。。。。”谢筠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夏侯鹜光的名字,像是要把前十几年没能喊出口的感激一同说出来一般。
可他还没喊够,面前的天地忽然失色。
远处仿佛有巨象群轰隆隆踩踏而至,惨淡的愁云在灰色天幕中逐渐聚拢起来,仿若顷刻间就要压城而至,白蛇一般森冷的闪电穿行其间,骤然闪烁又复现,伴随着要震破人耳膜的雷声,惊的谢筠兰瞳孔骤缩,漆黑的双眸里倒映出愈恐怖翻滚的天象。
滂沱大雨从天而降,落在皮肤上时还渗出透骨的凉,谢筠兰的脸颊被打的疼,眼睫也沉重的快要睁不开。
干燥的衣服很快就浸满了冰凉的水液,令谢筠兰情不自禁地觉得冷。
他忍不住哆嗦,肩膀微微颤栗,想要躲进夏侯鹜光的怀里躲雨,但下一秒,他的怀中就忽然一空。
劲风吹起他往下滴水的衣袖,与他扑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