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渗出薄汗,刚才那条顾清欢濒死的线像根针,扎得他心口疼。
"清欢。"他翻身坐起,伸手替她理了理乱。
指尖碰到她烫的耳垂时,他喉结动了动,"这次。。。。。。我不会让你再受伤。"
顾清欢望着他。
他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得让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她躲在柴房里,看着灭门的凶手踏雪而来,是个小叫花子裹着破棉絮撞开柴门,把她塞进粪桶里,自己引开了追兵。
后来她才知道,那小叫花子蹲在茶馆听了三个月案情,早把镇北将军府的护卫路线摸得透熟。
"看什么?"皮延林被她看得耳尖红,低头翻出怀里的符纸。
那是玄案司专用的传讯符,他用指节抵着下巴想了会儿,提笔写起来:"得让圣君以为我们伤重,以为神坛一毁我们就没了爪牙。。。。。。"
"然后?"顾清欢凑近看。
符纸上歪歪扭扭画着陷阱、火把、还有个叉着腰的懒人画像。
"然后。。。。。。"皮延林笔尖顿在"天机祭坛"四个字上,抬眼时眼底有光,"让他自己走进这个局。"
远处传来马蹄声。
是玄案司的人到了——他早让净空僧派小沙弥去报信。
顾清欢看见几个穿飞鱼服的捕快从殿外跑进来,为的张捕头看见她的伤,脸都白了:"顾头!
您这是。。。。。。"
"无妨。"顾清欢推开皮延林要扶她的手,自己站得笔直。
她望着皮延林手里的传讯符,忽然笑了:"需要我演得像些么?"
"越惨越好。"皮延林把符纸折成纸鹤,吹了口气。
纸鹤扑棱棱飞上天,在阳光下投下极小的影子,"记得明天在玄案司门口摔一跤,让全京城都知道顾捕头伤得连刀都拿不稳。"
顾清欢挑眉:"你倒会使唤人。"
"那是。"皮延林伸了个懒腰,望着纸鹤消失的方向。
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挂着的半块玄铁令牌——那是方才在废墟里捡到的,刻着"圣君总坛"四个字。
他用拇指抹掉上面的血,低笑一声,"圣君大人,七日后的天机祭坛。。。。。。我给您备了份大礼。"
张捕头带着医官冲过来时,皮延林正蹲在顾清欢身边,絮絮叨叨说要给她熬红豆粥补气血。
顾清欢嫌他吵,却没推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殿外,纸鹤掠过城墙。
玄案司的飞鸽房里,值守的录事看着突然撞进来的纸鹤,忙扯下符纸。
展开的瞬间,满纸的墨香里,隐约能看见"七日后,天机祭坛"几个字。
与此同时,京城外三十里的圣君总坛。
金漆大门后,穿着金袍的男人正捏碎手里的千里镜。
镜中影像是顾清欢被抬上玄案司马车的画面,她的玄铁刀歪在脚边,连刀鞘都裂了道缝。
"看来神坛的崩塌确实伤了他们元气。"他指尖轻抚案上的因果轮盘碎片,嘴角勾起笑,"很好。。。。。。七日后,天机祭坛。"
而在更远处的江湖上,各大门派的飞鸽陆续收到玄案司的密信。
少林的铜人阵图纸被翻出,丐帮的情报网悄然启动,连隐世的千机阁都派了弟子下山——他们都听见了同一个消息:圣君要动天地法则,这局,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