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辰闻言唇角噙笑:“可惜?林公子何出此言?”
楚千泽淡声道:“谢公子这般藏拙,想必是有着自己的思量,现在在世人眼中落下一个那样不堪的名声,只怕心中也多有不甘吧。”
“如此,岂不处处都值得可惜二字?”
谢辰眉眼含笑,颇为懒散,他伸手拿了楚千泽胸口的一缕墨,亲昵状态中有着双方都知晓的冒犯狎昵意味,“林公子多想了,我贪图一世富贵,从不在意外人看法,他们如何编排都影响不了国公府半分底蕴。”
楚千泽指尖微动,在谢辰这般动作之后,终于生出几分不适,眸光下落的瞬间,到底还是没有伸手夺过丝。
他静静听着谢辰未完的话。
谢辰悠然道:“再者,我藏了什么拙?”
他指尖搓压了那缕丝,漫不经心地弹开,仿佛看不见丝因他把玩而卷起的弧度,收手后接住回落的扇身,笑得疏离温和,抬眸间不见肆意,端倪尽消。
他微扬下颚,用着浪荡公子哄骗情人的语气低低笑道:“林公子尽多想。”
比春酒还要醉人。
楚千泽微不可察地一顿,他看了眼谢辰,眸中倒映着一个对方的影子,融进了漆黑瞳孔的深处。
双方都是冷热不吃的性子,几番交锋俱是滴水不漏,楚千泽心下有种新奇感觉,仿佛黑白画卷中突然被随笔甩下了一滴彩墨。
彩墨随着水痕,正在缓慢晕染开或轻或重的颜色,无论深浅,都只会让人挪不开眼。
一卷山水画,转瞬便可沦为衬托的底色。
初落便如此,若是再向深处晕染,又会显出什么样模样。
楚千泽眼睫颤落之时,情绪遮掩极好。
外面追着娘亲索要糖葫芦的小孩正要向地上一个耍赖苦恼,不料没躺在地上,反而差点撞到了人,被对方提着后颈衣服扶稳后往旁边轻轻扔了下。
扭头一看,小孩呆住。
之前那两个貌相俊美的贵人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的后面钻了出来,等到的娘亲抱着他道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笑着的公子塞了个糖球后才眨了眨眼。
他舔了一口心心念念的糖球,然后对着庆幸着的娘亲小声道:“娘,他们是好朋友吗?”
没得到回答,头被狠狠敲了下。
小孩委屈地又舔了口糖葫芦,心想对方一个笑一个不笑,一看就不是做朋友的,方才那地方是个死胡同,定然是刚打过架的,谁也不看谁。
小孩有些遗憾。
毕竟两位贵人,长的都是顶好看的,尤其那位给他买糖葫芦的。
“你对小孩的耐心倒是好。”楚千泽轻声开口,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
他极善拿捏人心,却在谢辰这边几度碰了壁,若不从定国公那边入手,今日一别,日后两人都会落个清静。之前那场隐秘的交锋试探,也会成为一件微不足道的片段。
楚千泽心绪难得添了一丝躁意。
谢辰未曾回头看向后方的孩子,他笑道:“我的耐心向来很好,不仅是对孩子。若是这也能成为标准的话……”他想起对方刚才冷淡表现,“那你似乎对孩子没什么耐心?”
楚千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谢辰伸手挡住眉眼,看了眼天色,“时辰不早了。”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云阙阁,熟悉的建筑影子出现在谢辰视线范围的时候,他的面色起了微不可察的波澜。云色昏沉之下,这一点很难被察觉。
楚千泽仿若听不懂谢辰话中的意思,他抬眼看到云阙阁,想到什么轻轻眯了下眸,语调平缓清淡出声道:“云阙阁乃前朝永安君所造,据传顶楼另有乾坤,登顶可观揽整座京都,建筑极为巧妙。”
谢辰轻轻应了一声,面无异色,转眸与他笑道:“自然,可惜早早就被皇家收入国库,如今是谁执掌顶楼没人知道,林公子说这话的意思,莫不是想要上去看看?”
楚千泽微作沉吟,“你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