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小姑娘那双水润黝黑,灿若星辰的眸子,6离的嘴角徐徐上扬,终于露出了这两日来第一个笑容。
那满身压抑的暴戾之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殆尽。
他双手捧起小姑娘的脸,宛若对待珍宝一般,在她额头上轻柔地亲了亲“好,我知道了。”
嘿,什么叫他知道了
这时候不应该也给她来个深情告白的嘛。
林思浅对6离这个回答不满意,十分不满意。
可念及他今天心情不好,她大度地决定,这次就不和他计较了。
两人相互捧着对方的脸,就那么对望着。
“陛下”门外传来郑福的声音。
林思浅才意识到两人这样,活脱脱像两个傻子。
她松开6离的脸,再把6离的手从自己脸上拽下去。
见他还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林思浅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6远之,郑福喊你呢。”
6离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起身坐到椅子上“进来。”
看着6离恢复了往昔的镇定自若,林思浅只觉欣慰。
她家6远之的内心就是强大,遭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郑福走了进来“陛下,永平王在外求见。”
6离沉思一瞬,出言道“让他进来吧。”
永平王这么快就来了,墨羽卫的办事效率就是高。
林思浅坐在榻上,看着6远之,琢磨着他会如何对待永平王。
想了一下,她自动自觉地起身,绕过了屏风,走向寝殿。
太后的心烂透了。
但似乎,6离并不怪永平王。
他说过,这么多年,6钰一直在很努力地和他搞好关系。
他们俩此刻一定有话说,她还是给他们留点空间的好。
6离开口“浅浅去哪儿。”
林思浅摆摆手“我去里面待一会儿。”
说罢,闪身进了寝殿。
进了门,她也没往里走,转身贴在门边,扒着门偷听。
6钰进门就跪“臣弟给皇兄请安。”
6离语气平静“6钰,你来了。”
6钰双目赤红“皇兄,臣弟来了。”
二人沉默地对视片刻,6离开口“你可知道,你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永平王点头答道“早有疑惑,但前阵子调查那张纸条的事,才得以确定。”
6离微微颔“我猜也是如此。”
永平王满眼愧疚“皇兄,当年,虽然母后交换你我身份,乃是情势所迫。但他苛待于你,又想换掉你我的孩子,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么多年,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明知不对,却碍于她是母后,没能做些什么来阻止,我没有颜面奢求皇兄的宽恕。”
“我只想,替母后给你说声抱歉。”
他声音哽咽,用力地磕了三个头“对不住。”
磕完三个,又磕了三个“皇兄,对不住,是我无能。”
6离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他。
永平王磕完,又说“皇兄,臣弟知道,母后铸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臣弟没有资格为她求情,可臣弟还是想求您开恩,不管是软禁也好,守皇陵也罢,皇兄可否饶她一命”
“臣弟甘愿贬为庶民,陪着她软禁或去守陵,只求皇兄开恩。”
他将头磕在地上,久久不抬。
林思浅扒在内殿门口,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如果6离和6钰生在寻常人家,说不定会是很好的兄弟。
今日过后,太后一死,两人的兄弟情分也算到头了。
先前6离那么伤感地和她说,他只有她了。
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