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沉默了多久，燕孤鸣终于出声了。他的声音比以往更加低沉压抑。&ldo;丫头……&rdo;风天涯：&ldo;嗯？&rdo;&ldo;我……&rdo;燕孤鸣面色很差，他顿了顿，最后下定决定一般，看向风天涯的眼睛。&ldo;丫头，我之前允过你成亲之事。&rdo;风天涯点点头，&ldo;你还记得就好。&rdo;燕孤鸣：&ldo;但……&rdo;风天涯本来安安稳稳地玩着燕孤鸣的袖子，一听这个但字，立马警惕了，她目含凶光，死死地盯着燕孤鸣。&ldo;怎样，你反悔了？我告诉你，晚了！&rdo;浪人的眼睛深沉温热，他声音轻浅，缓缓道：&ldo;丫头，从前遇险，浪人总是恢复奇快，你也不用费神管我。但是……&rdo;燕孤鸣有些犹豫这些话要怎样讲。&ldo;但是……我此番伤势，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便好。我……&rdo;虽然从未述苦，但是燕孤鸣自己知晓这次的伤有多重，他知道这一次伤及根基，没那么容易复原。就算复原了，身子也不如从前了。风天涯没有出声，燕孤鸣声音低哑，接着道：&ldo;而且，就算外伤好了，内伤也……&rdo;燕孤鸣的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好几次都像是要说不下去。他这一生，从未低头，现在这番话，是他活到现在第一次向别人示弱。&ldo;丫头，你年岁还小，涉世未深，浪人不想束缚你，你……你可知晓。&rdo;说到最后，燕孤鸣的声音甚至开始发抖。风天涯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个从来就少给人好脸色的男人，这个执拗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男人，讲他的心里话。她第一次知道，浪人的心，竟然这般的苦。燕孤鸣说到最后，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内心的渴望与挣扎交织在一起，他胸口的伤又疼了起来。再看不得少女清澈的双眸，燕孤鸣侧过头。而这一微微侧过，偏将右身的残缺纳入眼帘，燕孤鸣身子一颤，肩膀的断面也是轻轻一抖。&ldo;丫头，浪人身子早已残破，今后怕是连现在都不如，你……&rdo;风天涯忽然道：&ldo;蠢燕，你叫我一声天涯吧。&rdo;燕孤鸣咬牙不语。风天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想将他的头扳过来看着自己，但是燕孤鸣说什么都不动。风天涯心中软胀，手里也不敢用力。她想了想，低下头，在燕孤鸣包着布的左脸上蜻蜓点水般轻轻一亲。燕孤鸣像是被人用力打了一拳，整个人都僵硬起来。&ldo;你‐‐&rdo;风天涯一亲之后，直起身子，一边撩着耳边的长发转圈圈，一边对燕孤鸣道：&ldo;想让我找别人，可以。不过我有条件。&rdo;燕孤鸣压着心中难过，低语道：&ldo;什么条件。&rdo;风天涯扭着嘴巴，轻松道：&ldo;这样哦，只要你能再找一只臭脸臭脾气浑身硬邦邦的老燕子给我，我就姑且放过你。&rdo;燕孤鸣：&ldo;……莫要再开玩笑了。&rdo;风天涯：&ldo;哪个同你开玩笑。&rdo;燕孤鸣闭目不语。风天涯把脸贴过去，对着燕孤鸣高挺的鼻梁又亲了一下。燕孤鸣呼吸紊乱，眼神不知落在何处。风天涯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ldo;蠢燕，你哪里离得开我，还不承认。&rdo;燕孤鸣尤自嘴硬：&ldo;浪人能离开任何人。&rdo;风天涯：&ldo;但我离不开你哦。&rdo;燕孤鸣：&ldo;……&rdo;风天涯抓起燕孤鸣的手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摆弄。轻声道：&ldo;蠢燕，以后莫要再说这些了。&rdo;燕孤鸣：&ldo;……&rdo;风天涯：&ldo;你道我小，未看尽世间繁华。可看尽了又如何，十几年世间过去，我大多还是会像师傅一样，最终回到天涯峰了尽余生。&rdo;燕孤鸣低声，&ldo;将来如何，你聊不准。&rdo;&ldo;是哦。&rdo;风天涯静静道，&ldo;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现下我答应了你，若今后世事尝尽，又后悔了，该怎么办。&rdo;她坏笑着看着浪人，&ldo;你说，到时候天大地大，我上哪找那只老得已经不能飞的蠢燕子去。&rdo;玩笑的话语，带着几丝笃定，又带着几丝柔情。静了一会，风天涯碰碰他。&ldo;听到了没有。&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