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让人唏嘘,她那时候怎么知道被自己玩头的人会是人人敬仰的岩王帝君。
太宰治抬着头,悄悄打量她的神情。
这位被钟离看着长大的女孩脸上自然流露的,是本人或许都没意识到的自内心的依赖与喜爱。
或许她是知道的,但没有去遮掩,这是一种接近于炫耀的神态:人尽皆知,钟离是她的长辈,她的客卿,这可是谁都羡慕不来的。
来到提瓦特不到半天,异世界的监护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愈加清晰,但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他是璃月的神明,端坐高堂三千七百余年,无数人在他座下虔诚拜,焚香赞颂,尊他为慈爱的、拥有无上伟力的君父。
然而他现在却身处闹市之中,和路过的每一个人寒暄,普普通通地坐在小餐桌前,看着小辈在厨房胡闹。
七岁的孩子仿佛能想象到:他是怎样推开镶金嵌玉的、沉重的殿门,在静谧夜色里拾阶而下,层层叠叠的光环被他落在身后。
挥开终日烧灼的焚香缭绕起的烟雾,其后露出那张庄重而端肃的脸,神明离开供台,就变成了钟离。
太宰治感到自己的好奇心前所未有地烧了起来。
他想要弄明白,世人既然拥有这样的神明,那么他们是以怎样的目光去看待的,又是如何看待世人?
为什么离开神座,为什么融进人群?
难道这人间有什么东西值得让您也流连忘返吗?注视它几千年还不够,一定要亲身来体会一遭才能满意。
如果有的话,太宰治想,如果有的话,请给我也看一看吧。
第4章蝴蝶石像
钟离与闲云谈了一个下午。
除了土壤增肥的机巧,闲云还有很多其他想法,也藉由这个机会拿出来和钟离一一讨论过去。
这些凝聚了一位仙人心血的图纸作废了一部分,保留了大多数,又添上许多新的想法。
闲云心满意足地将图纸好好收起来,“多谢帝君了,难为您家里来了孩子还抽空来我这里。”
钟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七星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很好,但凡我想要帮忙,也只会被他们想尽方法劝走……倒显得我是去添乱的。”
闲云摆摆手,见过战争后钟离拖着重伤不眠不休投入璃月重建工作后,这方面她支持七星,“七星也只是想让您好好休息。”
“不过现在的七星工作起来真是和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活像是人生里除了公务就什么都不剩了。”
可是他的伤已经好全了啊。
钟离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奈过。
时间差不多了,钟离站起身,“我也该告辞了,今天多有叨扰。”
“您客气什么。”闲云把他送到门口,“按理说我应该带着礼物登门拜访的,但您也知道我最近实在是没时间,只好改日再去了。”
给新来的后辈带点什么见面礼比较好呢?
一腔长辈之情翻涌的闲云打开了自己的收藏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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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回到往生堂的时候,令人闻风丧胆的气味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走进门,看见胡桃正趴在桌子上,太宰治坐在她的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
钟离扫了两眼书籍的封面,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帝君尘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