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角落里,楚云霁看到了一个大缸。
一个陶制的莲花大缸,缸口被一个佛字封住。
谢鸿的手电筒也照了过去,还想往那边看,楚云霁在他后面踢了他一下,“往前走,别瞎看。”
谢鸿揉了揉屁股,不是楚哥先看的吗。
他慢慢磨蹭到楚云霁身边,悄悄问道,“楚哥,那是什么啊?”
楚云霁还不知道怎么跟谢鸿说谢鸿会接受良好些,一旁的永和倒是不忌讳的开口,“这是我们佛教的一种丧葬仪式,又被称为‘坐缸’,以修肉身佛。”
听完,谢鸿汗毛都立起来,感情那缸里是个和尚。
楚云霁接着永和的话说道,“如果几年后开缸,遗体不腐坏,就会被塑成金身,成为“肉身菩萨”供奉起来。”
前面的喇嘛听到了他们的话,补充了一句,“所以这缸也被叫做坐化缸或者圆寂缸。”
谢鸿努力揉了揉胳膊,默默挤开永和,努力想向楚云霁靠近,谢均在前面一伸手,又把他捞过去了。
终于,老喇嘛停下了脚步,抬头仰视着山壁。
许书记来到前面讲道,“这个窟里有两种主题的壁画,最早是一些华夏的神话传说,主要与西王母有关,像眼前这个西王母仙境图。”
楚云霁看过去,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壁画,画面分成两部分,一面刻着西王母端坐上方,脚下有玉兔捣药、九尾狐、青鸟等动物。另一面是一人牵马持戟欲闯仙境。
许书记继续讲解,“根据专家考证,这几个壁画大概距今两千年。可能最早现这个地方,在这里进行雕刻的不是佛教徒,虽然这些关于华夏神话故事的壁画年代最久远,但是内容并不多。还有两幅图,一幅是西王母赐长生仙药图,一幅是西王母与东王公会面图。”
不过两三步,这最开始的三幅壁画就看了过去,老喇嘛默默的退至众人身后。
“后面的都是一些和佛教相关的壁画,时间上比前面的壁画晚了大概八百年,像这个天宫伎乐图。”许书记把手电筒对了上去。
其后的佛教壁画已经上了颜色,色彩丰富而美丽。前面那三幅只是在山壁上凿刻,与其说是壁画,不如说是画像砖更为贴切。
天宫伎乐图中,佛教化众生,置于最顶端。其下有五个佛龛,每龛内绘一乐伎,手持乐器尽情演奏。乐伎下,是翩翩起舞的飞天,上身袒露,下着裙裳,形象粗犷。
模模糊糊之间,谢鸿感觉好像里面的乐伎在和他眨眼,他再揉了揉眼睛,那东西就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现他们仍然沉浸在观看石窟壁画中,只觉得自己看错了。
他怎么也不会那么倒霉,一天一遇吧。
楚云霁此时转头看了看那老喇嘛,只见他微微垂眸,神色悲悯。
老喇嘛看到楚云霁看过来的目光,他只轻轻摆了摆手。
众人继续往前走,下一幅是天宫伎乐与药叉伎乐图。
许书记用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圆脸光头的人,“这是药叉,药叉是佛教的一种神灵,是一种会吃人的恶鬼,他们地位卑贱、形态丑陋,但因为能作乐舞,被列入天龙八部之中。”
药叉的画像也是上身赤裸,但是不同于伎乐人的纤细,他腹大身肥,着短裤,披巾,神采飞扬。此刻粗壮的双手持笛演奏,画面十分写实。
楚云霁看到许书记的手指向药叉时,是想阻止的,但是想起那老喇嘛刚刚的动作,就忍了下来。
壁画上的药叉看到递至他嘴前的手指头,用力张大了嘴,一口咬下去,但只咬了口空气,随即自己生闷气去了。
许书记对此一无所知,依然热情的介绍着壁画,还贴心的问摄像师傅能不能拍到壁画内容,摄像师傅给他比了个ok,他才继续往下讲。
“下面是伎乐与雷公击鼓图,”许书记激动地说道,“这幅壁画不得了,既有佛教的阿修罗、飞天,又绘有中国神话故事中的东王公、西王母、风神、雨伯、雷公、电母!”
楚云霁不管耳旁的风声雷声霹雳声,用眼睛欣赏着这幅色彩绚丽的壁画,伎乐横陈于上方,手持阮咸、笛子、排箫等诸乐器,下面是中国神话中的诸人物,西王母御凤,东王公御风,兽耳人身的雷公面目狰狞的击鼓。
楚云霁看着这雷公挥动着强有力的手臂,疯狂地击奏连鼓,鼓在他的拍打下,迅疾转动,如风驰电闪。
随着雷公的不懈努力,空旷的山洞里,鼓声在众人耳中渐渐响起。
“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敲鼓?”赵翼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