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重心长地劝灵犀要懂事，也苦口婆心地劝宋家人要宽容。
可道理讲了一箩筐，终究抵不过那一声“没生儿子”的偏见。
生下孩子后，宋家人愈不待见她，连月子都没让好好坐。
灵犀的日子就越难熬了，整日以泪洗面，身子也一天天垮下去。
孩子瘦得揪心，她自己更是瘦脱了相，眼窝深陷，走路都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闺女，说不心疼是骗人的。
陶然每次见到她，都会忍不住背过身去抹眼泪。
她记得小时候灵犀抱着布娃娃追在她身后喊“姨妈”的样子，天真烂漫，眼睛亮得像星星。
如今却被婚姻折磨成这般模样，怎能不痛心？
陶然觉得不如离了婚，至少别再受这份罪。
与其耗在一个冰冷的家里，守着一个无爱的男人，还不如带着孩子重新开始。
哪怕日子苦一点，也好过每天活在屈辱与煎熬中。
她甚至已经悄悄托人打听外地的工作机会，想着万一真要走，也能有个去处。
没想到却被陶静顶了回来，还扯到了林蔓头上。
陶静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根针猛地扎进陶然的耳膜。
她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姐姐的眼睛，嘴角微微抽动，仿佛压抑着多年的委屈与不满。
她冷冷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事情明明是你们先挑起来的，现在反倒来怪我女儿？”
陶然脸色一沉，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失望。
“灵犀跑去搅和林蔓的家事，又拿钱开一样的店，这算什么？”
她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别人家的事？还光明正大地抢生意？你把孩子教歪了，现在反倒怪别人？”
“姐，你要不愿意帮她就直说。”
陶静护着自家女儿，语气冲得很，眼里满是讥讽与怒火。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依旧强硬地指着陶然的胸口，“要不是因为你不管不问，灵犀至于这样吗？从小到大，你有给她半点关心吗？她出事了，你一句安慰都没有！你现在倒是跳出来指责我？你能心安理得看着她受罪？”
陶然对上陶静那双充满怨气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愤怒、不甘、怨恨，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凄凉。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冷得她几乎打了个哆嗦。
她忽然想起，升米恩，斗米仇。
当年父亲在街头捡到陶静时，她才八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冻疮。
父亲心软，将她带回了家。
那时陶然已经成年，在学校教书，知道真相后也曾犹豫过，但最终选择了接纳。
她从没把她当成外人，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甚至比亲妹妹还多几分怜惜。
她自己没生女儿，对许灵犀更是疼得不行……
从小给她买衣服、辅导功课，过年还会偷偷塞红包。
她以为这份心意能换来亲近，可如今才明白，原来有些感情，一旦掺杂了现实的计较，就会变质得如此彻底。
陶然盯着陶静，嘴唇微动，最终只是叹了一声，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我再劝你最后一次，宋君明这个人软骨头，什么都听他家里，根本不值得托付。灵犀跟着他，只会受苦。”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