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一亮林乐漓便跟着哥嫂去买人，现在气候不好，靠天吃饭的人也活不起了，价钱也贱，往日能挑一个的钱，现在能挑三个。
看着哥嫂挑人，林乐漓的眸子却扫到了另外一边的摊位上，有一双半大瘦巴巴的姑娘被卖，旁边还有一个妇人张罗着人来看，他们这里热闹的紧。
“你这妇人，你是这对姑娘的什么人？”
“我是她们娘，哎，养不起呀，全当给她们找个活路。”
那妇人面容上浮现凄苦，似是十分的舍不得这一双金莲。
正说着，匆匆而来的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狠狠的啐了她一口：
“你个禽兽不如的，还真会装慈爱，七个丫头五个都卖到了窑子里，这两个养不下去了，要不是窑子里不要，你能大慈悲的在这里卖？”
妇人被这一啐变了神色，盯着眼前枯槁的瘦女人狠狠的道：
“我生养的她们，命都是我给的，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你，你这样狠心，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我……”
正听着，戚娇娇走到了林乐漓的身边，看向林乐漓看向的方向，轻声道：
“这里怎么了？”
“哦，一个娘要卖自己的女儿，听说七个女儿中，五个都卖到窑子里了，剩余的两个窑子不要，她才送到这里卖。”
林乐漓轻轻的复述，戚娇娇眉间有了深深的悲哀，手中的帕子都揉皱了：
“这样狠心的娘世间少有。”
听闻戚娇娇的评价，来到她身后的牙婆也是叹了口气，轻声道：
“可不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却恨不得弄死几个女儿。
旁的活不下去了，哪怕是卖，也总会先挑好的地方卖，她却不一样。”
两人转过身，戚娇娇轻声询问，语气里带着悲哀：
“她这样家里也不管吗？”
“要是小子，她也舍不得卖的，就不用说她家里的态度了。
她宁愿把女儿卖了，换一两肉自己补身子，也不想养大，说是赔了。”
林乐漓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猴子一样瘦小的姑娘，再看了一眼手腕处有饰物的妇人，手微微一动……
见林乐漓紧盯着那两个姑娘，牙婆连忙又开口劝道：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搭救两个可怜的姑娘，可姑娘念着娘，好心的人家也是遭不住，总要她们母女团圆的。”
这话林乐漓自然听的懂，她转过头，没在去看那对母女，倒是戚娇娇似乎还有些犹豫。
这天回去后，戚娇娇呆坐了很长时间，见林乐漓还有心绣帕子，她叹了口气：
“世道越来越乱了。”
陪着戚娇娇的林乐漓闻言抬眸静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什么时候都要自身强，咱们不能学文但是可以从武呀，对不对？”
“学武要请教习的，咱们家也不知晓有没有这个人脉。”
“你哥哥就可以，他是正经科举出身的，君子六艺也都是学过的，想来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