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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善夜又从盘子里抓了几片黄瓜塞嘴里,嚼巴嚼巴,脆生生,甜津津:“不知道。”

“不知道?”阮玉山一骨碌坐起来,顺便抬手接住从自己脸上掉下来的黄瓜片,“你用那么多天了你不知道?”

“我也是听人说的嘛!”钟离善夜倍感无辜,“那多少年了,街头巷尾的小姑娘大姑娘大姨大婶子们都这么用,能流传下来,势必是有大大好处!”

阮玉山将信将疑盯着他看了会儿,把脸一擦:“我去你的吧!”

说着就抬腿下地,离开椅子要走。

那罗迦当即跟着甩了甩脑袋,把自个儿脸上一排黄瓜甩得满地都是,抖擞抖擞精神,咧着嘴跟上阮玉山。

才跟了没两步,阮玉山的步子又停下来。

那罗迦疑惑抬头,看见阮玉山又回望向椅子里依旧自得其乐的钟离善夜:“说起来,过了年关他便又长一岁,你当真有替他保命的法子?”

乍然听见这质问,钟离善夜神色间闪过片刻闪躲,随即道:“那是自然。”

阮玉山捕捉到他的脸色变化,更是不信,审视着他道:“什么法子?你说说。”

钟离善夜摸起一片黄瓜放在嘴边,不耐烦道:“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天机不可泄露明不明白?我自家孩子,我还不会保他不死?”

阮玉山看出来他这是和稀泥打太极,不过钟离善夜平日看着不着四六,真藏起话来也绝对守口如瓶,阮玉山一时磨不出答案,只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地道:“倘或你做不到,我可是要来你家门口吊死的。”

“放心。”钟离善夜笑道,“真到了那一步,我死得比你早。”

阮玉山不接话,转眼瞥见大堂花瓶里那两株艳丽的红梅,定睛看了半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这两株花开得倒好。”

钟离善夜便笑:“四宝儿隔三岔五拿血来养着呢。”

阮玉山脸色骤变。

他说怎么觉着这花艳得不正常,还隐约有几分钟离四的玄气。果然不出他所料。

“急什么?”钟离善业不紧不慢挨个把自己脸上的黄瓜翻了个面,“他大限将至,体内玄气稍不控制便肆意暴走,如今未满十九,提前放放血受受累,也未尝不是好事。”

阮玉山越听越想问个究竟了:“你既有法子救他于水火,那这血还非放不可?”

“救他于水火,那他也得先下一趟水火嘛!”钟离善夜说完,顿了顿,嘀嘀咕咕,“晚饭想吃锅子了……弄点涮羊肉……”

阮玉山白眼都懒得翻,转身就走。

今儿好不容易放了晴,山上积雪化了大半,日头瞧着好,却因为雪化的缘故比平常更冷些。

钟离四怕冷,又想晒太阳,干脆身上裹了两层披风,把自己团作一团,窝在大院里的摇椅上看书。

一时日头换了个方向,他便也把椅子调了个头,背着对假山洞门,摇摇晃晃地直晒日光。

阮玉山远远瞧着,只当他是在椅子里打盹,便把自己的脚步放得极慢,一点一点走近,走到钟离四后头,先偏头看见钟离四的额头与鼻梁,那当真跟个瓷人儿似的,这会子太阳又晒着,钟离四脸上薄薄的皮贴着骨,睫毛乌长,露出来的一点侧颜白得莹润亮。

阮玉山摸了摸自己铜皮铁骨般颜色的俊脸,那也是仪表堂堂,面如刀削。至于肤色什么的——这家里有一个人白白嫩嫩也就够了。

正考虑要不要把人悄悄抱回屋子里,他就听钟离四低声道:“阮玉山。”

“嗯?”阮玉山倒是松口气,浑身舒展了,走到钟离四跟前,才现这人手里拿着本薄薄的簿子在看,“没睡?”

说着便凑过去要看钟离四手里的东西:“拿的什么?”

“《弓衣三斩》。”钟离四说。

“什么鸟语。”阮玉山想了想,这并不是自己给钟离四寻的话本子,因此一点也不耳熟,便问,“哪来的?”

一边说,一边往钟离四身边挤。

那罗迦找了个地儿坐着开始舔毛。

“钟离善夜给的,”钟离四往椅子一边让了让,阮玉山坐进来下一刻,他便顺理成章被拽进阮玉山怀里,又自己在对方大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一仰,靠在阮玉山胸前,百无聊赖地翻着,“说是他的独门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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