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边的人公开走进这个刚被正规军围过的港口,走码头,走北墙,走医院,一句表态的话都不用讲。
那些还在观望要不要回来的人,当天心里就有数了。
上楼是在这之后。
杨鸣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秘书和随行的人都留在楼下。
窗子朝海那一面开着,西边的两扇还封着胶合板。
先讲的是几句场面上的话。
他说港里恢复得比他想的快,说医院办得像样,又说这一次的事情让他有一阵子睡不好觉。
杨鸣一句一句应过去。
茶换了两回,索占塔才开始讲正事。
“军队那边,动得比外面知道的大。”
第三军区的番号还在,人已经换过一轮。
前沿两个团的主官全部调离,负责调动那几道命令的参谋停了职,军区后勤上牵扯采购的抓了一批。
苏万烈本人免了现职,给了一个挂名的位子。
这个人在军中经营了很多年,防区里几个要紧的位置上坐的都是他的人。
他一倒,那几个位置就空了出来,接手的是相府那边点头的人。
“相在会上讲得很重。他讲,军队是国家的军队,不是哪一个人拿来做生意的工具。”
杨鸣坐在对面听着,手里的杯子没有放下。
“还有你的批文。”索占塔往前坐了一点,“交通部压着的那份东西已经退回去了。”
那份联合勘测的批复被压了大半年。
压的时候没有人讲一句不批,只说再研究研究,材料一份一份地要,要完了搁在那里不动。
这种压法在金边最常见,也最难办,因为你连去争都找不到地方争。
“相亲口讲的,森莫港的批文合法,程序上挑不出毛病,谁也不许再拿这件事情做文章。港口照常经营。”
“还有……郭明盛已经抓了。”
这一句索占塔讲得很慢。
万隆这一次栽得很深。
查出来的名目是行贿,前后牵着好几个部门的人,数目大得不像话。
郭明盛已经收了进去,名下的公司封了一批,账户冻了一批,家里人有两个走不掉。
万隆这家公司是郭家两兄弟一手做起来的,早年做木材和地产,后来什么赚钱做什么,金边和好几个省里都有人。
弟弟郭明贵前一阵死在半路上,尸拉回去还没有多久,哥哥又进去了。
这家公司往后还剩下些什么,索占塔没有讲,也用不着讲。
“副相那一头也受了牵连。”
副相的位子还在,可他那一脉这些年扶起来的人被扫掉一片。
有的降职,有的调去边远省份,还有几个直接进去了。
原先在几个要紧口子上说了算的人,这一个月里换了大半。